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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开了一家事务所。

业务范围有点杂。

企业审查、家庭纠纷、公益监督、员工**，只要是别人嫌麻烦的烂摊子，我都接。

开业三个月，订单排到了年底。

傅砚成了技术顾问。

傅夫人是最大股东。

管家退休后闲不住，非要来当前台。

就连傅家的司机，都每天往我这里送员工。

只有傅沉舟最规矩。

他每周来一次。

不闯办公室，不塞礼物，也不摆傅总架子。

先拿号，再排队。

今天他拿的是六十八号。

我忙完已经晚上九点。

他坐在大厅里，面前放着保温饭盒。

“还没下班？”

“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

他把饭盒打开。

“先吃两口。”

我尝了一口，差点齁死。

“这什么？”

“你以前给我做的药膳。”

“你把盐当药材了？”

“可能。”

他默默收走饭盒。

“下次改。”

这一年，他确实改了不少。

胃疼会自己吃药。

工作出问题会先查证据。

傅夫人失眠，他不再一句“找医生”就完事，而是陪她散步。

傅砚闷在实验室，他也学会断网。

虽然第一次断错了整栋楼，被业主追着骂了半天。

我低头翻开预约表。

“今天什么事？”

“申请转正。”

“你连试用期都没进。”

“那申请试用。”

“理由。”

傅沉舟坐直了一点。

“会做饭。”

我看着那盒咸得能腌鱼的药膳。

“驳回。”

“会查账。”

“傅砚比你快。”

“会听话。”

“这条存疑。”

他沉默几秒，又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是新成立的公益基金。

所有账目公开，受助者直接收款，外部审查机构一栏写着我的事务所。

“许明月的项目被清算后，还有十六名真正的受助者断了治疗。”

“我把缺口补上了。”

“不是用傅氏的名义，也不需要他们感谢我。”

我翻完文件。

流程没问题。

细节也挑不出毛病。

他低声开口。

“以前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把她留在身边。”

“后来才明白，喜欢是尊重她的判断，也承担自己犯过的错。”

“林栀，我不求你忘掉以前。”

“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行吗？”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手机忽然响了。

城南一家养老院被举报克扣伙食费。

我立刻起身拿外套。

傅沉舟跟着站起来。

“去哪？”

“查账。”

“我开车。”

“你今天排号过期了。”

“那我算志愿者。”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试用期三个月。”

他愣了两秒，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有工资吗？”

“看表现。”

他快步追上来，替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车里，打开新买的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养老院的名字。

第二页空着。

傅沉舟瞄了一眼。

“那页准备记什么？”

我拿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傅沉舟：试用期男友，暂时合格，有待观察。】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林老板，能转正吗？”

我系好安全带。

“少废话。”

“开车。”

夜色里，车一路往城南去。

我的下一个烂摊子已经在等了。

至于身边这个。

行吧。

也可以顺手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