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苏静曼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僵在门口。

直到江星野说笑完挂断电话推门离开，她立刻闪身躲在拐角处，目送他走后，才走进病房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她竭尽全力控制着全身的颤抖，可打通电话时，还是带着颤音。

“帮我查几件事。”

“您说。”

“调查五年前江星野亲生父亲的死亡，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江星野的认知障碍是真是假，还有......这五年发生在江星野身上的那些糟心事，是不是江竞的手笔。”

“这些事调查起来起码要一周的时间。”

“我等你。”

挂断电话，苏静曼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现在不是去质问江星野的时候，江竞还在殡仪馆里等她。

她走的慢，尽量不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可心口那股痛还在在不断的蔓延，让她手脚发麻。

走进殡仪馆的时候，苏静曼闻到了纸钱灼烧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说的，直到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了一间小房间里，指着面前一个黑漆漆的小罐子说：“这是江竞先生的骨灰，您认领一下，带回去入土为安吧。”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罐子，很难想象，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就被装在里面。

可明明前一天，他还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不过一眨眼，就变成了一捧灰。

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苏静曼感觉自己陷在那场噩梦里还没出来。

工作人员又拿来了一个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套染血的病号服，和苏静曼噩梦里江竞穿的那一身一模一样，还有一枚结婚戒指。

是她五年前在漫天烟花下，亲手给他戴上的。

内侧刻着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j和s。

“这是江竞先生的遗物，你一起带走吧。”

苏静曼的手摸到戒指，握紧，嵌进掌心。

钻石似乎割开了皮肉，那种尖锐的刺痛感，终于把她拉回了现实，在她心上挖开一个大洞。

让她明白，江竞已死是事实。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精神病院主治医生的电话。

出口的那一刻，哽咽声压不住。

“他到底怎么死的？！”

“注射镇静剂后，哮喘发作。”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抢救？！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我！？”

她双眼充血，眼泪流出来时好像都带着血丝。

主治医生沉默几秒钟，“抢救过，但失败了。而且那一晚，我给你打过电话，你说在忙。”

记忆闪回到昨天的凌晨1点，新闻报道有一场旷世难遇的流星雨。

江星野拽着她上了楼顶，对着漫天划过的流星说会永远爱她。

她靠在他怀里许愿，许愿江星野一生平安顺遂。

主治医生打来电话的时候，江星野低下头来亲吻她。

她猜想是江竞又在精神病院不肯安分，说了句在忙就匆匆挂断，事后也没有回拨过去。

原来，那竟然是她和江竞最后一次通话的机会。

医生的声音透过手机再次传来，像钢针刺入耳膜。

“他有一句遗言。他说，今生和你再无瓜葛，来世也不必再相见。”

苏静曼感觉心脏一痛，痛到她弯下腰。

记忆再度闪回到更早的时候，那天她亲眼看着精神病院的人带走江竞。

江竞红着眼问她，“苏静曼，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她当时第一反应是让他别闹。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苏静曼扑向骨灰坛，死死的抱住冰冷的坛子。

这就是江竞。

十岁那年被她救下，红着脸都不好意思看她的江竞。

十五岁被她拽去游乐场，在海盗船上抱着尖叫的她说谢谢的江竞。

十八岁准备了漫天烟花，被她抢先一步表白后，流着泪说我爱你的江竞。

二十一岁看她走向江星野，红了眼眶却还偷偷摸摸爱了她五年的江竞。

“江竞，我后悔了，我说我后悔了！”

苏静曼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

心痛到无法呼吸，痛到五脏俱碎。

“你回来啊，我说过要来接你回家的，你回来好不好？”

无人回应，殡仪馆里只有她绝望的哭嚎。

一个月后的美国加州，阳光晴朗。

江竞面色红润的走出医院，顾峰替他打开了车门。

“**，你这刚出院就去公司？要不再缓缓？”

“不了，躺了一个月，骨头都躺散架了，你帮我设计假死一场，又花心思帮我准备江星野的罪证，废了这么多功夫把我捞出国，总不能是请我来美国晒太阳的。”

江竞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顾峰尬笑一声，踩下油门。

等红灯时，顾峰突然开口：“说起来，你假死的这一个月，江家那边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