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深秋的海城，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一整周。

我坐在顾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手里的季度报表。

林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拿铁，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古怪。

“许总，有件极其荒诞的社会新闻，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

我放下笔，接过咖啡。

“什么新闻能让你用‘荒诞’两个字来形容？”

林娜调出手机里的视频，递到我面前。

“昨天半夜，在城南的那片棚户区垃圾站，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持械斗殴事件。”

“斗殴的三个人，您都认识。是程野、周叙，还有刚出狱不久的姜宁。”

我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了起来。

“他们三个怎么会凑到一起？”

林娜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语气里满是嘲讽。

“程野被我们的工厂开除后，彻底断了生计，只能在棚户区附近捡垃圾。”

“周叙因为在夜场得罪了贵客，被打断了另一条腿，也被扔到了那片棚户区等死。”

“至于姜宁，她被名品店开除后，身无分文，想去棚户区那些廉价的出租屋里找个老男人傍身。”

“结果昨晚，这三个人在垃圾站旁边的一处废弃桥洞下相遇了。”

我看着视频里昏暗模糊的监控画面。

三个人衣衫褴褛，像三只争抢食物的野狗。

“起因是程野在垃圾桶里翻到了半只发馊的烤鸭。”

林娜继续说道。

“姜宁饿急了眼，上去就抢。程野那只手本来就废了，根本护不住食物。”

“就在这个时候，瘸了腿的周叙也爬了过来。”

“这三个人互相认出了对方，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直接在垃圾堆里撕咬起来。”

视频画面里，姜宁抓着周叙的头发，死命地往墙上撞。

周叙用手里捡来的半截啤酒瓶，狠狠地扎进了程野的大腿。

程野像疯了一样，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掐住姜宁的脖子。

曾经那些光鲜亮丽的谎言、暗号、暧昧，在最底层的生存本能面前，被撕得粉碎。

“后来呢？”

我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

“后来附近的居民报了警。”

林娜收回手机，耸了耸肩。

“警察赶到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周叙因为持械伤人，伤势严重，直接被控制了起来，估计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的病床上度过了。”

“程野大腿动脉被扎破，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因为没钱交医药费，现在只能被扔在医院走廊的病床上等死。”

“姜宁被掐得重度缺氧，脑部神经受损，醒来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的。”

林娜总结道：

“警方的定性是互殴，因为这三个人现在都是身无分文的底层人员，连个愿意垫付医药费的家属都找不到。”

“真正的狗咬狗，一嘴毛。”

我转头看向落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洗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

他们曾经自诩高人一等，把我的真心当成筹码在牌桌上随意践踏。

如今，他们终于在阴沟里，为了半只发馊的烤鸭拼个你死我活。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把这个新闻的页面关掉吧。”

我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桌面的季度报表上。

“我的办公室里，以后再也不需要出现这三个人的名字。”

“好的，许总。”

林娜干净利落地退出界面，抱着文件夹转身离开。

过去的毒瘤，终于被连根拔起，甚至不需要我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