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区堆得很空。

成品区倒有不少没发出去的纸箱。

周骁蹲下来扫了一个托盘码，站起来以后看我。

“库存周转四十六天。”

负责人笑得有点尴尬。

“最近客户排期有调整。”

我问：“辰序的订单呢？”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辰序？”

“你们不是给他们做新品包装？”

“那批还没正式下单。”

我和周骁对视了一眼。

小说里写的是“启盛突然停产，辰序措手不及”。

可现在距离停产还有两周，辰序甚至没下正式采购单。

这就不是突然。

回办公室的路上，周骁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怎么突然盯启盛？”

“听说过他们资金紧张。”

“听谁说？”

“以前做项目时。”

“哪个项目？”

我转头看窗外。

“你问题怎么比审计还多？”

“因为你今天像突然能掐会算。”

他等红灯时看我一眼。

“贺临，你离个婚还开发新技能？”

“离婚有助于大脑释放内存。”

“那你最好多离几次。”

“我尽量把这辈子额度用完。”

周骁笑骂一声，没再追。

当天晚上，我把能公开查到的启盛信息全查了一遍。

诉讼没有异常。

税务没有异常。

银行授信看不到。

但他们最近三个月招聘停了，官网新闻停更，原本每周更新的设备运行照片也断了。

这些不能证明会停产。

却足够证明风险值得核查。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辰序采购总监老韩打了电话。

老韩接得很慢。

“贺总？”

“我还没离职，叫名字就行。”

“你这突然打过来，我有点不习惯。”

“问个事。启盛的新品包装单还没锁？”

他沉默两秒。

“谁跟你说的？”

“我今天去他们仓库了。”

“你去启盛干什么？”

“新项目调研。”

我靠在书桌边，“他们开工率不对，库存高，原料低。你们如果真准备把新品主包材给他们，至少做一次财务和产能复核。”

老韩语气变得认真。

“顾总那边已经评过，说没问题。”

“谁做的尽调？”

“战略采购部。”

“原始数据你看过吗？”

“没有。”

“那就看。”

老韩没立即答应。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我现在既是即将离职的辰序员工，又是沈昭宁即将离婚的丈夫。

说一句话都像带着三层利益关系。

我说：“你不用信我。明天让人去启盛，查设备开机记录、电费、纸浆进货量和账期。四项能对上就当我没说。”

“如果对不上？”

“换备选供应商。”

他呼了一口气。

“我去查。”

挂电话以后，我没给沈昭宁发消息。

不是想瞒她。

是现在证据不够。

我如果直接说“启盛两周后会停产”，她大概不会先夸我预判准确。

她会先问我是不是在供应商办公室装了摄像头。

第二天中午，老韩给我回电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怎么知道？”

“查到什么？”

“启盛两个月电费下降四成，纸浆供应商已经缩短账期，三个大客户没续年度框架。”

“资金链？”

“还没完全断，但危险。”

我坐直。

“辰序的订单呢？”

“先暂停。”

他停了一下，“沈总要见你。”

“她知道了？”

“我不能不报。”

半小时后，我在辰序二十楼的小会议室见到沈昭宁。

这是我穿过来以后第一次进她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