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外部交接人员身份参加。

这次顾承洲也在。

会议一开始，采购总监老韩先报告启盛替换情况。

新的供应商能接，但成本高，交期也紧。

我把重新拆过的包装结构图投到屏幕上。

“不要做一比一替换。”

顾承洲问：“什么意思？”

“启盛出问题暴露的不是一家供应商，是设计绑定。”

我指着图上的三处特殊工艺，“这三个结构必须同一家完成，才导致切换供应商成本这么高。改掉其中两项，至少能多四家工厂进备选池。”

品牌总监皱眉。

“会影响开箱体验。”

“开箱体验如果需要公司先赌一家供应商不死，那体验成本太贵。”

会议室有人笑了一声。

沈昭宁坐主位。

“品牌这边再给两个替代方案。”

品牌总监点头。

顾承洲没有反对。

散会以后，他主动过来。

“方案不错。”

“谢谢。”

“你出去以后，确实说话轻松了。”

“以前不轻松？”

“以前你每个方案都像在证明自己应该留在这里。”

这话有点重。

但我没有反驳。

因为从旧邮件和会议记录看，原主确实越来越用力。

用力到每一场工作分歧都像在给自己的婚姻投票。

我说：“现在不用证明了。”

顾承洲看着我。

“你们真会离？”

“这问题你问过。”

“冷静期过去一半了。”

“还有十三天。”

“沈总没跟你谈过？”

“谈什么？”

他笑了一下。

“没什么。”

我没喜欢他这种说一半的方式。

但也没追。

下午我回工位继续交接。

沈昭宁快下班时过来，把一份供应链咨询框架协议放我桌上。

“看看。”

我翻开。

甲方辰序。

乙方周骁的公司。

顾问负责人写我。

“你动作挺快。”

“采购愿意试三个月。”

“这是公司决策？”

“老韩提的。”

我看报价。

比周骁之前给我的内部工资高了不少。

“你压价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你值这个价。”

这句话说得太顺。

我抬头。

沈昭宁已经看向电脑。

“别误会。按市场价。”

“我没误会。”

“你刚才的表情像误会。”

“我只是第一次听老板在我辞职以后涨薪。”

“因为你以前是员工。”

她指着合同，“现在是供应商。”

我笑了。

“资本主义终于尊重我了。”

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那天我加班到八点。

离开辰序时，沈昭宁的办公室还亮着。

我本来准备直接走。

电梯到了以后又按住。

回头问秘书：“她吃饭了吗？”

秘书愣了一下。

“沈总？”

“嗯。”

“好像没有。”

我下楼，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和牛奶。

上来时秘书笑得很微妙。

我把袋子放她桌上。

“别说我买的。”

“那说谁？”

“公司福利。”

秘书看我：“辰序什么时候晚上发饭团？”

“从今天开始。”

“财务报销吗？”

“我私人赞助。”

她忍着笑。

我走出两步，又回头。

“算了。”

“什么？”

“就说我买的。”

“为什么？”

“省得她以为公司福利缩水成这样，明天把行政开了。”

秘书终于笑出声。

我进电梯。

门合上以前，看见她拎着纸袋往沈昭宁办公室走。

二十分钟后，我收到消息。

沈昭宁：“饭团太甜。”

我回：“便利店只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