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父皱着眉头拿起文件，当看清最上面那张死亡证明时，脸色瞬间煞白。

“清雨死了？她怎么会死！”

段母凑过去看了一眼，声音瞬间拔高：“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又是这死丫头故意骗我们的。”

“我就知道，她不可能那么听话……”

傅司年打断她的话：“我已经和医院、红十字会都确认过了，是真的。”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系统里面查，看看这份死亡证明是不是真实有效的。”

傅司年的声音无比沙哑：“她甚至连遗体都捐了，什么都没留下……”

段母愣了一秒，随后又看向段父手中的文件。

“五百万！她把五百万的理赔金全捐了？”

“她宁可把钱捐给不认识的人，也不留给生她养她的爸妈？这个白眼狼！”

段父更是气得浑身哆嗦：“早知道她这么绝情，当初车祸就该让她直接死在里面！”

听着这对父母冷血至极的咒骂，傅司年漆黑的眼底骤然划过一抹厌恶。

这就是清雨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这就是她拼命想要讨好、却把她踩进泥里的家人。

她活着的时候，他们对她虚情假意。

现在她死了，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竟然是怪她没有把钱留给他们。

坐在轮椅上的段梦雪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窃喜的弧度。

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眶泛红地迎了上去。

“司年哥哥……”

她伸手去拉傅司年的衣袖，“姐姐太狠心了，居然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们见。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

傅司年没有动，只是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往日里，他只觉得她这副模样脆弱得需要人保护。

可此刻，清雨尸骨未寒，他却在段梦雪那双看似含泪的眼睛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迫不及待的窃喜。

抑郁？寻死？

一个因为车祸愧疚而重度抑郁的人，会在亲姐姐死讯传来的第一天，就急不可耐地谈论“以后”吗？

极度的荒谬感夹杂着生理性的恶心，瞬间攥紧了傅司年的心脏。

他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这张虚伪的人皮。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顾全大局”和“责任感”，不过是被一条冷血的毒蛇玩弄于股掌之间。

傅司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司年哥哥？”段梦雪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段梦雪，”傅司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姐姐刚死，你连装一下悲伤都做不到吗？”

段梦雪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慌乱地想要解释：“不是的，我只是……”

傅司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极度冰冷：“只是什么？只是不小心露出了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