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委屈。

“我真是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我们梁家婚礼也办了，房间也给她收拾了，吃的用的哪样少她了？我就说了一句生了儿子补证，她当场给我脸色看。现在躲回娘家，连阿晏都不见。”

下面有人回：

“她是不是想趁机多要钱？”

“怀孕了还这么作，以后生了还得了。”

“要是男孩，还是得接回来。梁家的孙子，不能一直在许家养。”

我看着最后一句，胃里一阵翻涌。

孩子还没出生，他们已经在讨论要接回哪里养。

没人问我生产会不会危险，没人问我这几天有没有宫缩，没人问我为什么会在怀孕八个月时从梁家搬出来。

他们只关心梁家的孙子。

我退出群聊前，把聊天记录截了几张图。

不是为了立刻做什么。

只是提醒自己，以后别被一句软话哄回去。

晚上梁晏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邵兰芝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脸上还带着笑。小区门禁没放他们进来，是我爸下楼取快递时碰见的。

我爸没让他们上楼，只让他们站在楼下大厅。

我妈原本不想让我下去。

“你现在月份大，别跟他们耗。”

我把外套披上。

“我下去说清楚。”

我妈不放心，跟着我一起进了电梯。

楼下大厅里，邵兰芝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南栀，你看你，几天不见脸都瘦了。阿姨给你买了燕窝和钙片，孕晚期最要紧的就是补。”

我停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

她手里的礼盒包装精致，红金色，看着很贵。

可我想起冰箱里那张表，想起我妈每天给我记胎动，想起我爸蹲在地上装婴儿床时，额头上出的汗。

礼盒再贵，也压不住人心里的那点冷。

邵兰芝把礼盒递过来。

我没接。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南栀，阿姨那天话说得不妥。孕妇心重，我能理解。你跟阿晏的证，肯定会领。你先跟我们回去，别让邻居看笑话。”

我说：“户口本带了吗？”

邵兰芝一愣。

梁晏立刻开口：“带了。”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伸手。

“那现在去民政局。”

梁晏看了眼时间。

“现在下班了。”

“明天上午九点。”

他还没说话，邵兰芝已经抢先开口。

“南栀，明天不行。明天是十五，我找人看过，十五不适合领证。下个月初六好，日子旺。”

我看着她。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马上又补：“也不是迷信，就是讨个好彩头。”

我妈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从上个月拖到下个月，从下个月拖到孩子出生。你们家的好日子，真会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