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上他的视线，把资料册推过去，公事公办。

“季先生，这是拍摄大纲。如果有问题，随时沟通。”

季淮之翻开资料册。

他看得很仔细，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纸页，翻到第三页时停住。

“第三天的外景地在老街。”

季淮之抬起眼，“外宾团队里有两位七十岁的老人，老街石板路不平，且没有医疗急救通道。这个选址不合规。”

我微微拧眉，建议道：“但老街是市里最能体现传统文化的地方。资方很看重。”

“安全第一。”季淮之合上资料册，语气公事公办，“建议改到栖霞山。文化底蕴足够，且有完善的应急预案。”

“栖霞山路程太远，会增加拍摄成本。”

季淮之看着我。

“超出的成本，由翻译团队的预算里扣。”他说，“江小姐，涉外拍摄容不得一点闪失。希望你理解。”

我捏紧手里的笔。

“好。”我拿回资料册，“按季先生说的办。”

会议结束。

我收拾东西走出会议室，一抬眼，就见季淮之正站在走廊。

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擦肩而过之际，季淮之喊住我：“江云歌。”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季先生还有事？”

季淮之走近两步，视线没有立刻对上我的眼睛，而是落在我手里的资料册上。

“第三天的拍摄，老街的场地取消，相关报备需要你这边的公章。”

“我下午回工作室盖好章，让助理送去文化局。”

季淮之顿了顿：“不用。我下午刚好去城南办事，顺路去拿。”

从市中心的文化局到城南，跨了大半个市区，怎么可能顺路。

他向来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十年前为了不惹麻烦可以毫不犹豫地丢掉我，现在却找这种拙劣的借口做什么？

我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但我没有拆穿，只是扬起一个挑不出错处的客套笑容。

“好。”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季先生了。”

季淮之看着我脸上的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我没再多留，转身走向电梯。

三天后，栖霞山外景地。

拍摄间隙，我放下相机，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我面前。

林宇生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装，站在我身侧，他今天调休正好过来帮忙。

他把保温杯递给我，“喝点水。”

“谢谢。”我接过来。

山里的秋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有一缕被风吹到眼前，挡住了视线。

我手里拿着保温杯和相机，一时腾不出手。

林宇生自然地抬起手，将那缕头发轻轻拨到我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我愣了一下，没有躲开。

“江小姐。”

正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