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运输队的调查持续了三个月。

顾长川利用公车接私活、虚报油耗、倒卖计划柴油，涉案金额远比我们最初查出的多。还有两名司机和一名修理厂负责人被牵连。

账册是秀芬写的。关键几笔私运，她也跟车收过钱。为了减轻责任，她把自己知道的事全说了，包括顾长川打算如何构陷我。

她交代得越多，顾长川的罪便越重。

宣判那日，我没有去旁听。老马回来后告诉我，顾长川被判了四年。秀芬参与伪造单据、藏匿赃款，也被判了一年。

我听完，只继续低头核对仓库里的账。

老马看了我一会儿。

「不去看看？」

「看什么？」

「毕竟夫妻一场。」

「已经不是夫妻了。」

下班后我去托儿所接孩子。他刚学会认人，隔着老远便朝我伸手。我抱着他往宿舍走，一路都是各家烧晚饭的烟火气。

判决下来后，我娘来找过我一次。她站在供销社门口，头发白了不少。

「**妹在里面吃不下饭。她从小没受过这种苦。」

「我生产那天，她和我丈夫在器材房里，也没想过我疼不疼。」

我娘眼圈红了。

「她知道错了。」

「她若真的知道，便好好服刑。」

「你就不能去看看她？」

「不能。」

她最后还是空着手走了。

从那以后，娘家再没收到我一分钱，我爹的药、家里的煤油和盐，都得他们自己想办法，等那个最受疼爱的女儿回来慢慢挣。

我没有报复他们。

只是把他们该承担的日子，还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