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温大师，您的这幅《涅槃》已经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八千万的天价拍下了。”

五年后。

我的苏绣品牌在国内举办了第一场顶级个展。

画廊经理激动地跑来向我汇报。

“知道买家是谁吗？”我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方用的是**人，不过定金是从陆氏旗下一个信托基金划出来的。”

我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五年了。

听说陆祁年一直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再回过陆家老宅。

他买下了当年我退掉的那套婚房。

把里面所有的布置都复原成了我当初设计的样子。

然后把自己关在里面，靠着重度抗抑郁药和那些虚无缥缈的回忆续命。

“随他去吧。”

我淡淡地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这笔钱，我打算全部捐给偏远地区的非遗保护基金会。

展会结束的那天，天空飘起了大雪。

一如我当年离开这座城市时的那场初雪。

我和霍谨寒并肩走出展厅大门。

他替我系紧了羊绒围巾，自然地将我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晚上想吃什么？”他低声问我。

“想吃城南那家的蟹黄面了。”

“好，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就在我们准备走向台阶时。

我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那个人。

陆祁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衣。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风雪中，形销骨立，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远远地望着我。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已经完全褪色、松散变形的废线平安结。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没有去拂。

他看到了霍谨寒牵着我的手。

看到了我脸上自然流露的、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轻松笑容。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

隔着太远，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看口型，似乎是“对不起”。

绿灯亮起。

人潮涌动。

他没有过马路走向我，而是慢慢地转过身。

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隐入茫茫的风雪中，再也没有回头。

“在看什么？”霍谨寒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没什么。”

我收回视线，将头靠在霍谨寒温暖的肩膀上。

“只是觉得，今年的雪，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汽车平稳地驶离展厅。

我透过车窗，看着这座曾经埋葬了我前世和五年青春的城市。

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那些痛苦的、挣扎的、无望的过去，都被大雪彻底掩埋。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霍谨寒握着我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熨帖着我的心脏。

我闭上眼睛，迎接属于我的、灿烂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