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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海被带走后，姜氏连开了三天发布会。

我只参加了一场。

记者问我，回到亲生家庭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我想了想。

「有钱人赖账，花样确实多。」

台下一片笑声。

姜建国坐在旁边，脸有点黑。

他现在听见“欠”这个字就头疼。

警方重新调查十八年前的案子。

姜成海绑架、买卖儿童、侵吞公款、销毁证据，全被翻了出来。

林秀梅当年的车祸，也不是意外。

至于姜娇娇。

她主动交出证据，算立功。

但冷库谋杀、栽赃、伪造支票，一件都没少。

宣判那天，她隔着玻璃问我。

「你能原谅我吗？」

我摇头。

「不能。」

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又补了一句。

「但你还活着。」

「可以慢慢还。」

她低头笑了一下。

「你真讨厌。」

「谢谢。」

「这句不收费。」

姜家追回了那四千八百万。

姜建国问我想要什么。

房子，股份，还是钱。

我把一张清单递给他。

他看完，愣住了。

我只要了三样东西。

第一，成立一个寻找被拐儿童的基金。

第二，长期资助当年和我一起被救出来的孩子。

第三，每年生日，一家人必须到齐。

姜建国问我。

「不要股份？」

「要。」

「刚才那是精神损失。」

「股份是继承权。」

他捂住胸口。

姜铭在旁边笑得差点呛死。

「爸，你早该习惯。」

我转头看他。

「今天送我上学了吗？」

他的笑立刻没了。

「你都毕业了！」

「我报了成人大学。」

「姜月！」

「四千三百七十二天。」

他抓起车钥匙。

「走。」

「我送。」

沈岚搬进了我的房间。

不是来住。

是来讲睡前故事。

第一晚，她拿着童话书坐在床边，紧张得像要参加考试。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我打断她。

「多大？」

「七岁？」

「那你欠的是我三岁那年的。」

她翻了半天，换了一本。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公的母的？」

沈岚忍了又忍。

「姜月，你到底听不听？」

我裹紧被子。

「听。」

她讲到一半，声音越来越轻。

我睁开眼，发现她在哭。

「妈。」

她赶紧擦脸。

「怎么了？」

「今天这个算一次。」

「明天还欠六千五百六十九次。」

她点点头。

「好。」

「妈妈慢慢还。」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姜铭和姜建国一人端着一杯牛奶，站得整整齐齐。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零七分。

我翻开新做的表格。

父亲陪伴，还款一次。

母亲睡前故事，还款一次。

哥哥接送，明早继续。

我写到最后，停了一下。

又在清单最下面加了一行。

一家人按时回家。

暂不计费。

姜铭探头看见，立刻**。

「凭什么这个不收费？」

我合上表格。

「新用户优惠。」

他啧了一声。

「那优惠多久？」

我想了想。

「先试用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