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语气变得认真。

“顾总那边已经评过，说没问题。”

“谁做的尽调？”

“战略采购部。”

“原始数据你看过吗？”

“没有。”

“那就看。”

老韩没立即答应。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我现在既是即将离职的辰序员工，又是沈昭宁即将离婚的丈夫。

说一句话都像带着三层利益关系。

我说：“你不用信我。明天让人去启盛，查设备开机记录、电费、纸浆进货量和账期。四项能对上就当我没说。”

“如果对不上？”

“换备选供应商。”

他呼了一口气。

“我去查。”

挂电话以后，我没给沈昭宁发消息。

不是想瞒她。

是现在证据不够。

我如果直接说“启盛两周后会停产”，她大概不会先夸我预判准确。

她会先问我是不是在供应商办公室装了摄像头。

第二天中午，老韩给我回电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怎么知道？”

“查到什么？”

“启盛两个月电费下降四成，纸浆供应商已经缩短账期，三个大客户没续年度框架。”

“资金链？”

“还没完全断，但危险。”

我坐直。

“辰序的订单呢？”

“先暂停。”

他停了一下，“沈总要见你。”

“她知道了？”

“我不能不报。”

半小时后，我在辰序二十楼的小会议室见到沈昭宁。

这是我穿过来以后第一次进她公司。

一路上认识我的人不少。

有人叫贺总。

也有人看我时明显多停了半秒。

八成还在判断我到底属于老板家属还是待离职人员。

沈昭宁坐在窗边，桌上摆着启盛的调查资料。

我进去以后，她把第一页推给我。

“解释。”

“你们自己查出来了。”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去启盛？”

“周骁接了他们的仓储项目。”

“为什么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经验。”

她盯着我。

“贺临。”

“嗯。”

“你以前看供应商，第一件事也是看开工率和原料区。”

我没说话。

这话说明原主本来就有这个能力。

我突然轻松了一点。

至少不需要编一个梦。

沈昭宁继续：“但启盛的问题连韩森都没发现。你为什么偏偏现在盯上它？”

我拿起资料。

“因为他们主动找外部公司改系统。”

“这很异常？”

“一个现金充足、订单稳定的供应商，通常不会在新品交付前临时折腾仓储系统。要么想降本，要么想拿数据去融资。”

我说得半真半假。

她听完没有追问。

“采购已经切备选。”

“好。”

“如果你没提醒，最快什么时候会暴露？”

“两周左右。”

这次她的目光停得更久。

我知道这个时间说得太准了。

于是补了一句：“按照他们现有原料量估。”

沈昭宁把资料合上。

“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吃饭。”

我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我表情。

“谈离职交接。”

“哦。”

“你很失望？”

“没有。”

我站起来，“只是以为离婚冷静期还附带员工离职面谈，我以前没经历过。”

“我也没有。”

她说完低头继续看文件。

我走到门口，她忽然叫我。

“贺临。”

“嗯？”

“谢谢。”

这是我穿来以后第一次听她说这两个字。

我回头。

她没看我，笔已经落到启盛的风险报告上。

“公事。”

“知道。”

我关门出去。

走廊尽头，顾承洲正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没有停。

“贺临。”

“顾总。”

他视线落到我手上的启盛资料。

“还没正式离职，就开始替周骁做项目？”

“正常交接。”

“听说启盛是你发现的问题。”

“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