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她干什么？”

“她就是故意看笑话。”

“一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还进什么修？”

贺廷压低声音。

“妈，你小声点。”

田敏也插进来。

“哥，孩子饿了。”

“我妈血糖低，不能等。”

“要不你先点外卖吧。”

马玉梅立刻不满。

“外卖多不干净。”

“老大，你去楼下买菜。”

“买排骨，买虾，再买条鱼。”

“对了，家里有没有榴莲？”

“你弟妹她妈爱吃。”

我听着电话那头乱成一团。

贺廷像被几个人围着推。

他问我：“小区门口哪个菜店好？”

“我不知道。”

“你天天买菜，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自己下楼看。”

他顿了一下，终于带了点求饶。

“沈岚，我今天上了一天班。”

“他们又突然到。”

“你就帮我一次。”

我坐在书桌前，把报到流程压平。

“我以前下班回家，照样有人突然到。”

“你那时候说什么？”

他没声了。

我替他说完：“你说老人难得来一趟。”

“你说都是一家人。”

“你说就这一次。”

电话那头传来孩子摔东西的声音。

田敏喊了一声。

“哎呀，别碰那个花瓶。”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我心口猛地一沉。

那只花瓶是我妈去年生日送我的。

不贵。

但她亲手挑的。

贺廷也听见了。

他慌忙说：“没事，应该不是很贵。”

我低声问：“碎的是玄关柜上那只白色花瓶吗？”

他迟疑了一下。

“好像是。”

我说：“让田敏赔。”

贺廷立刻急了。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那就让监护人赔。”

他声音发硬。

“沈岚，你人在外地，别一开口就是钱。”

我把灰色账本翻开，拿笔在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白瓷花瓶，一只。”

“购买人，我母亲。”

“损坏人，贺鹏家孩子。”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几秒后，马玉梅抢过手机。

“沈岚，你什么意思？”

“一个破瓶子也要记账？”

我语气平稳。

“是。”

“还有客厅地垫，书房门，主卧用品。”

“谁动坏了，谁赔。”

马玉梅冷笑。

“你别忘了，那也是我儿子的房子。”

“我没忘。”

“所以公共部分损坏，我会按房产份额跟贺廷算。”

“我的私人物品，谁碰谁赔。”

她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田敏在旁边小声说：“嫂子也太认真了。”

我说：“你们也可以现在去酒店。”

电话里一阵混乱。

贺廷重新拿回手机。

他咬着牙说：“你先休息吧。”

我说：“好。”

挂断前，我听见马玉梅在骂他。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把家里弄得像公堂。”

我看着窗外的医院灯光。

那一刻，我没有难过。

我只觉得晚了五年的清醒，终于开始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