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

近半年流水拉出来后，我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远诚咨询。

二月十五日，转出九千八。

三月十五日，转出九千八。

四月十五日，转出九千八。

五月十五日，转出九千八。

六月十五日，转出九千八。

每一笔都从共同账户扣走。

我以前只看余额，很少逐笔核对。

贺廷总说那是保险和物业预存。

我没想到他把我的绩效，一点点拿去替他弟弟还债。

我给贺廷发消息。

“二十万借款是怎么回事？”

“共同账户每月九千八，是不是在还这笔钱？”

他隔了很久才回。

“你别听你爸乱翻东西。”

我看着屏幕，直接打电话过去。

他接了，声音很低。

“沈岚，你现在能不能不要一件事一件事往外扯？”

我问他。

“你借二十万给贺鹏，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不是借给他。”

“是帮他周转一下。”

我问：“用共同账户还款，也是周转一下？”

他没立刻说话。

背景里有车流声。

他应该刚从酒店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也是没办法。”

“老二那边店面出了问题。”

“孩子要上学。”

“妈天天哭。”

“我总不能看着他们一家人过不去。”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所以你就瞒着我借钱。”

“再用我的钱一起还。”

他急了。

“共同账户本来就是家里用的。”

我说：“贺鹏一家不是我的家。”

“他的债也不是我的债。”

贺廷压着嗓子。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冷血？”

我笑了一下。

“冷血的人，不会替你们贺家免费开旅馆五年。”

他被我堵住。

我继续问：“这笔钱现在还剩多少没还？”

他说：“快了。”

我问：“快了是多少？”

他烦躁起来。

“具体我也记不清。”

我说：“那我来帮你记。”

“本金二十万。”

“每月还九千八，已经还了五个月。”

“其中多数来自共同账户。”

“贺廷，你从今天起给我一份完整明细。”

他没有答应。

只是说：“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我还没开口，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发送方是一家贷款服务公司。

内容很短。

“沈女士，您与贺先生预约的房产抵押面签时间为明日上午十点，请携带身份证原件及婚姻证明到场。”

我看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贺廷在电话那头还在说。

“你先别管那些小事。”

我打断他。

“房产抵押面签，也是小事吗？”

电话那边，所有声音都没了。

贺廷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我把短信截图发给方律师。

然后拨通贷款公司的客服电话。

对方听见我的名字，很快查到预约信息。

客户经理语气热情。

“沈女士，您和贺先生的资料已经初审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