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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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向冷淡的哥哥，站在我门口，神情有些不自然。

“念安。”

他顿了顿，“之前是我不对。”

我有点意外：“哥这是？”

“我以前总觉得你不客气，东西到你手里接得太干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才想明白，是我们全家，都习惯了被疏月拒绝。”

“习惯到，看见有人正常地接受，反而觉得刺眼。”

“是我们的问题。”

我摇了摇头。

“哥，我不是回来证明，我比她更懂事的。”

我说:“我只是回来，拿回我的位置。”

沈砚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有点笨拙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回来就好。”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

至于沈疏月。

她最终没能在云城待下去。

那场认亲宴之后，她精心维持的人设彻底塌了。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艺术圈朋友，渐渐没了往来。

她想再端着清高的架子，可没人再愿意围着她、哄着她、把东西端到她面前了。

沈家给她保留了养女的名分，也按情分给了一笔安置。

但仅此而已。

她离开沈家那天，没人送。

主宅、信托、继承权，最后都落到了我名下。

沈怀章在书房，把那份调整好的文件交到我手里。

“念安，从今往后，你就是沈家正经的当家女儿。”

我接过来。

接得心安理得。

三个月后，艺术基金的第一所乡镇画室，正式挂牌。

在一个很偏的山村小学。

程岚执意要陪我去。

我们站在新刷好的画室门口，看着一群孩子怯生生地拿起人生中第一支水彩笔，在白纸上涂出歪歪扭扭的颜色。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小脸上。

程岚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反手回握住她。

“妈，”我笑着说，“下次，咱们多带点颜料来。”

程岚的眼眶又红了，却笑得特别舒展。

“好。”她说，“多带点。”

回程的车上，我刷到了沈疏月的动态。

她发了一张空白的画布。

配文很短：有些东西，拥有过，就不必证明。

我看了两眼，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截图给谁。

我只是退出来，点开基金的工作群，确认了下一季度的预算。

我不需要再跟她争一句高下了。

因为我想要的东西，都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我手里。

车窗外，山一程，水一程。

我想起养母林秀兰说过的话。

别人真心递来的东西，你好好接着。

别为了显得自己不缺，就把自己饿着。

我这辈子，都记着这句话。

她说她不要。

那我就，全要了。

毕竟我啊，还没清高到——

连别人捧到我面前的真心，都嫌烫手，往外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