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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的男人愣了。

“你是谁？”

“一个刚把骗子送进去的人。”

我妈回答得干脆。

对方立刻挂断。

阿姨坐在教室里，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抱住我妈哭了。

这件事很快传开。

越来越多老人拿着聊天记录来找她。

有人被要求投资。

有人被劝说卖房。

有人认识男友才半个月，对方便提出保管退休金卡。

我妈没有替她们决定。

她只问三个问题：

“他有没有不断让你和儿女翻脸？”

“他有没有让你拿钱证明真心？”

“如果不给钱，他还会不会对你好？”

很多人问完，自己就有了答案。

社区知道后，邀请她参加反诈讲座。

我妈一开始拒绝。

“那么多人，我怎么说？”

“他们会不会笑话我？”

我没有替她做决定。

“您不想去就不去。”

她沉默一夜。

第二天，她主动打回电话。

“我去。”

“但我要穿红裙子。”

讲座当天，活动室坐满了人。

她走上台时，下面果然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台风天去私奔的。”

“听说给男人花了几十万。”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

可她没有逃。

“我叫唐秀云，今年六十三岁。”

“我爱过一个小我二十二岁的骗子。”

活动室瞬间安静。

她没有隐瞒。

买车、投资、打女儿、报警、从家里逃跑、在高铁站装病。

每一件最难堪的事，她都亲口说了。

“被骗不是我的错。”

“但我为了骗子伤害家人，是我的错。”

“六十三岁想恋爱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把老人的孤独当成生意。”

台下一个老人问：

“那以后还敢不敢谈恋爱？”

我妈笑了。

“敢。”

“为什么不敢？”

“我可以爱人，但不能拿房子和养老钱证明。”

“谁逼我和女儿断绝关系，我就先跟谁断绝关系。”

台下终于响起掌声。

最开始议论她的几个人，也低下了头。

讲座结束后，一个西装男人走过来。

他递上名片，说自己经营婚介机构，可以帮她介绍条件好的对象。

“唐女士，您气质好，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

我妈看了眼名片。

“收费吗？”

男人笑着说，需要先交一万八的会员费。

我妈也笑了。

她把名片还回去。

“你这个套路，比贺向南还旧。”

周围人全笑了。

男人灰溜溜地离开。

我妈走到我身边，低声问：

“刚才我讲得怎么样？”

“挺好。”

“没有丢人？”

“没有。”

她长长松了口气。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社区工作人员跑过来。

“唐阿姨，有位电视台记者想采访您。”

“她说，希望您公开讲述贺向南的案件。”

我妈的笑容停住了。

社区讲座只有几十个人。

电视镜头后面，却可能是成千上万双眼睛。

她握紧我的手。

“知禾。”

“这一次，我还能不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