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个月后。

江城，年度商业地产峰会。

作为总部的项目总监，我代表公司出席了这次峰会。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岑淮之站在我身边，正低声跟我讨论着等会儿发言的要点。

“那几个老狐狸肯定会在利润率上做文章，你的数据准备够硬吗？”

“放心吧。”我扬了扬手里的平板，“连他们底裤的颜色我都算在成本里了。”

岑淮之轻笑出声，眼神里透着纵容。

“薄总现在真是越来越刻薄了，不过，我喜欢。”

我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陆衡。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穿着一套有些起皱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他代表的是另一家合作公司，层级比我们低很多，算是勉强够格来旁听。

我只看了一眼，就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就像在看一棵无关紧要的树，或者一张桌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来，一个人影猛地窜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暮笙！”

陆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发红，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水。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

我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这位先生，请自重。”

我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波澜。

陆衡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暮笙，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你走的这三个月，我快疯了。家里乱七八糟，我生病没人管，工作也一团糟。”

“我把姜晓棠赶走了，我再也不见她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急切地展示着手腕。

那里的三颗星纹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丑陋的增生疤痕。

“你看，我把纹身洗了！很疼，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暮笙，我们重新开始，我买了大房子，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低到尘埃里的男人，此刻为了挽回那些他失去的“便利”，摇尾乞怜。

“陆衡。”

我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找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发现，没有我这个免费的保姆，你的生活无法自理？”

陆衡脸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死穴。

“不是的，暮笙，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是吗？”我冷笑了一声，“那天我烧到三十九度二，你扔下我去找姜晓棠的时候，你爱我吗？”

“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做晋升攻略，你随口一句‘不过如此’的时候，你爱我吗？”

“用我们存的首付款，去给姜晓棠买轻奢项链的时候，你爱我吗？”

我每问一句，陆衡的头就低下一分，直到最后，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暮笙......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因为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理了理袖口。

“我们已经结束了，而且是你亲手画的句号。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觉得恶心。”

说完，我越过他，径直往前走。

没走两步，岑淮之迎面走来。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陆衡，又看了看我。

“处理好了？”他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一个走错会场的闲杂人等。”

岑淮之自然地递给我一杯温水。

“润润嗓子，下半场轮到你上台大杀四方了。”

我接过水，相视一笑。

余光里，我看到陆衡死死盯着我和岑淮之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绝望和不可置信。

他失去的，是一个正在闪闪发光的人。

而他，只能永远留在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