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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倒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萧承煜早已搜集齐了证据，只等回京收网。

我爹调换军药、侵吞军饷、勾结皇后的罪证，被整整装了七只箱子。

他下狱那日，沈明珠跪在靖王府门前求我。

她没了往日的珠光宝气，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见我出来，她扑上来抓住我的裙摆。

「妹妹，我知道错了。你救救父亲，也救救母亲。」

我低头看她。

「他们要我替嫁时，你救过我吗？」

她哭道：「那不一样！王爷如今好好的，你又没吃亏！」

我差点被气笑。

世上总有这样的人。

刀没扎在自己身上，便劝别人算了。

等报应落到头上，又觉得全天下都该拉她一把。

「沈明珠，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运气好？」

她没说话，眼神却已经回答了。

「我嫁进王府时，萧承煜只剩半条命。王府账上亏空十几万两，底下的人欺上瞒下，外面的人等着吃绝户。」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熬了两年的药，查了两年的账，跟三十多个管事斗，夜里算账算到眼睛流血。你只看见我今日是靖王妃，没看见我走到今日花了多少力气。」

沈明珠脸色灰败。

「可我原本也能做到。」

「不，你做不到。」

我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当初你连嫁进王府的胆子都没有。」

她像被人抽掉骨头，跌坐在地上。

我没有救沈家。

但也没有赶尽杀绝。

嫡母的嫁妆被查抄后，我给她们留了一间小宅和五十两银子。

不是心软。

我只是想让她们尝尝，没有下人伺候、每一文钱都要算着花的日子。

我曾经怎么活，她们便怎么活。

至于我爹，他在狱中等候处斩。

行刑前一天，我去见了他。

他一夜白头，隔着牢门向我伸手。

「清禾，爹错了。你去求求王爷，只要能留我一条命，我把沈家所有东西都给你。」

「沈家还有东西？」

我提醒他：「库房已经抄空了。」

他嘴唇发抖。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爹死。」

「为什么不能？」

我坐在牢门外，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娘死的时候，你不也看着吗？」

他僵住了。

我拿出一块旧玉佩。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玉佩背面藏着外祖药铺的印记，也是我查清旧案的关键。

「你知道我娘临死前跟我说什么吗？」

他不敢看我。

「她说，不要恨你。」

我爹眼中重新亮起希望。

我笑了。

「所以我没恨你。」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一件件交给律法。」

走出大牢时，天上下着雨。

萧承煜撑伞站在台阶下。

他什么都没问，只把手伸给我。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出一段后，我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嗯。」

「万一我求你放了他呢？」

「不放。」

「那你还来？」

他将伞往我这边偏了偏，自己的肩膀被雨打湿。

「来接你回家。」

我鼻子一酸。

「萧承煜。」

「嗯？」

「你这人偶尔也挺会说话。」

「只是偶尔？」

「别得寸进尺。」

他笑着握紧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