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掌心的“白”字偏斜，落笔方向更像是左手所写。

给她留下这个字的人，既想把嫌疑引向白芷，又不敢留下完整字迹。

“传太医。”

“无论用什么办法，先让她醒来。”

太医诊脉后，说春兰只是服用了使人昏睡的药物，并无性命之忧。

一盏解药灌下去，她很快睁开了眼。

看见满殿的人，春兰顿时缩成一团。

“凤印不是奴婢拿的！”

“奴婢只是奉杜绮姐姐的命去库房取东西。”

杜绮怒道：“分明是你带走了凤印！”

春兰哭着摇头。

“奴婢打开匣子时，里面已经空了。”

“紫檀匣是有人放在井边，让奴婢带去御花园的。”

“奴婢刚到假山后面，便闻到一股香气，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是香气。

谢清仪让她描述那人的模样。

春兰回忆许久，才说自己昏迷前看见一角月白色裙摆。

裙边绣着三片兰叶。

杜绮脸色骤变。

“是云娘。”

“她每次出现，都穿着绣有兰叶的衣裙。”

景和帝立即下令。

“派人去青梧别院拿人。”

先前守在别院外的禁军却在此时送回消息。

青梧别院已经空了。

屋中没有留下身份文书，连常用衣物都被带走。

只有后院一间佛堂还锁着门。

禁军破门而入，在香案下找到了一只暗柜。

暗柜中放着六本账册，以及一叠盖有各府印记的空白文书。

景和帝翻开账册，脸色越来越冷。

六年来，青梧别院收买的不只有凤仪宫宫人。

尚药局、内务库、宫门守卫，甚至几名低阶官员，都曾收过来路不明的银钱。

这些人平日各司其职，看似毫无关联。

可一旦同时听命，便能在宫中悄无声息地换走一个孩子，再伪造出完整的生产记录。

“立即按账册拿人。”

景和帝将最后一本账册递给禁军统领。

谢清仪却忽然发现，账册中所有银钱都来自同一家银号。

那家银号名为万丰号，东家早已在七年前病故。

如今真正掌管银号之人的名字，从未出现在明面上。

“查万丰号。”

谢清仪话音刚落，白芷便从紫檀匣底部找到一张薄纸。

纸上画着一株兰草，根部却藏着一个极小的“宁”字。

景和帝看见那个字，神色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谢清仪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陛下认得这枚私印？”

景和帝沉默片刻。

“先帝在世时，曾将一座兰园赏给宁安长公主。”

宁安长公主是先帝幼女，也是景和帝名义上的姑母。

十二年前，她因病离京静养，从此再未公开露面。

可谢清仪清楚记得，宁安长公主的右手腕上，正有一道月牙形旧痕。

谢明仪见过的云娘，极有可能就是她。

侧殿中的气氛陡然凝重。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