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意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公寓的窗前，手指还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窗外天色暗了大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顾时屿从厨房端了两杯水过来。

他把杯子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怎么样？”他侧过脸来看我。

我端起水抿了一口：“什么怎么样？”

“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去的感觉。”

他靠在窗台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抵着窗框。

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

我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的水：“抱歉，我只是想……”

顾时屿打断我：“我知道，没关系。”

我愣住，上辈子我对顾时屿的印象只停留在“青梅竹马”四个字。

但这辈子确实不一样，他帮我做口语模拟，帮我整理雅思高频词。

在我每一次犹豫不决的时候说一句“你可以”。

“夏慈。”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把手里那杯水放在一边，转过身正对着我。

“但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不会让你后悔。”

顾时屿直直看着我，语气笃定。

我没有说话，把水杯握紧了一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

我掏出来看，班级群已经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滚，绿色的气泡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夏慈居然去了剑桥？假的吧？”

“旁边那个男的好像是顾时屿？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完全都没听说过，我还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江砚。”

我划了几下，然后看到江砚给我发了私聊。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我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你那天演讲，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对不对？”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回吗？”顾时屿看了看我的表情，似乎已经猜到。

“不回。”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顾时屿站起来，把水杯放在厨房台面上，转身往楼上走。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先上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住在楼上，和我同一栋学生公寓，不同楼层。

我故意在视频里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江砚死心。

顾时屿知道，也配合了。

“晚安。”我轻声道。

“晚安。”他带上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画面，走廊拐角听到的那句话。

生日会上那句“一厢情愿”，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整夜，转到最后全都模糊了。只有他在谢师宴上最后僵住的那个表情刻在脑子里，怎么都散不掉。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没有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