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这有些荒诞。

陆亦恒轻轻皱起了眉头，从前他怎么没看出来，顾清婉还有这样犹豫的一面，而且还全是因为程佑。

明明那个瞎子都搬出去住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陪在顾清婉身边的人是他，现在他总算能正大光明和顾清婉在一起，可顾清婉到底又在犹豫什么？

他不允许。

“清婉，就算你不为我着想，你也要想想小恒，他已经一岁了，却还迟迟没有办户口，你难道要让他一辈子躲躲藏藏地活着吗？”

“你已经和程佑离婚了，以后要和你一起走下去度过余生的人是我，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咱们现在就结婚，以后一辈子都不分开了，不好吗？”

这些话，却听得顾清婉心底愈发烦躁。

和陆亦恒一起度过余生，真的好吗......

可从小到大，她心里的念头明明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和程佑相守到老。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是程佑最信赖的大姐姐，也是永远陪伴在程佑身边的人。

就连程佑失明，她背着他和陆亦恒在一起之后，也从未有过要和程佑断掉联系的想法。

如今，她却和程佑离婚了，还是在骗着程佑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情况下。

如果程佑有朝一日知道真相，他心里会多难受，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顾清婉甚至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

留下这句话，顾清婉转身就走，陆亦恒在她身后大声呼喊着：“你回来！这结婚证你是不愿意领了吗？”

顾清婉用背影给了他残忍的答案。

坐上车后，顾清婉直接往精神病院的方向开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想见程佑一面，总怕今天见不到他，他就会随时从她的世界消失。

精神病院所在的位置偏远，等她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心底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顾清婉从护工台那里查到了程佑的病房号，连电梯都来不及等，阔步往楼上走去。

尽管知道程佑看不见，但进门之前她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

可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她却僵在了原地。']'10

病房里面堆满了各类杂物和医疗器械，勉强挤出一个空间摆放了一张上了年头的单人床，四周还时不时飘来隔壁卫生间的异味。

顾清婉的手指一下攥了起来。

精神病院的这帮家伙们，她给了他们那么多的治疗费，结果他们就安排程佑住在这样的杂物间？

她带着怒意打开灯，恨不得立即就把程佑从这里带走。

可当房间亮起来后，她才看到床上躺着的根本就不是程佑，而是一个玩偶。

再低头一看，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面朝下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