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弈川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

只见谢昀舟和江见微一起走了出来。

李局长从书房里跟出来，笑呵呵地拍了拍谢昀舟的肩膀。

谢昀舟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得体：“多谢李局长信任，也多谢见微的引荐。”

江见微刚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微微侧首，目光向下，与顾弈川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陌生。

像看一个陌生人。

顾弈川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顾弈川的目光死死钉在江见微身上。

她站在李局长家的楼梯上，手臂还打着石膏，却笑得从容得体，像一朵被精心养护的白茶花。

而谢昀舟就站在她身侧，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刺痛了顾弈川的眼睛。

顾弈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带来的见面礼——一盒上好的金骏眉。

茶叶盒子被他握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局长，这……”他张了张嘴，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这审批不是说还要再讨论讨论吗？怎么突然就……”

李局长看见顾弈川，脸上客气的笑收了收，转而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顾总，城东那块地的规划方案，我们评审组经过综合评估，谢氏提交的方案在绿色建筑指标和公共配套投入上都更符合城市发展导向。这是评审组的共同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江见微一眼。

“当然，见微这孩子作为引荐人，确实帮谢总牵了个线。但说到底，能拿下这个项目，还是谢总自己的方案够硬。”

顾弈川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的目光转向江见微，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微微，你帮谢昀舟牵线？”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城东那块地，顾氏也投了标？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让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江见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

“那你还——”

“顾弈川，”江见微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顾氏能投，谢氏也能投。我帮谢昀舟牵线，是因为他的方案值得。至于你的方案——”

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不算笑意的弧度。

“我没看过，也不感兴趣。”

顾弈川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局长：“李叔，您看着我长大的，这事儿咱们能不能再谈谈？”

李局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弈川啊，不是李叔不帮你，这事儿已经定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