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萧承晏最终选择了后者。

“安国公蒙蔽圣听，贤妃勾结内侍，意图谋害太子。”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点头。

“那便按律处置。”

安国公被押入天牢时，还在喊自己是奉旨行事。

萧承晏没有看他。

陆昭月褫夺封号，依她亲口立下的誓言，迁入冷宫。

沈家男丁流放，涉案者依律定罪，未涉案的妇孺免受牵连。

许宗贤虽受胁迫，却替人伪造脉案、隐瞒毒情，革职下狱。

轮到顾清禾时，我把萧承晏盖过印的担保摆在他面前。

“皇上，该去东宫赔罪了。”

殿里跪了一地的人。

萧承晏坐着没动。

“朕是她的君父。”

顾清禾走到萧景珩身边，扶住他。

“儿臣不敢受父皇的礼。”

萧承晏神色微松。

她接着道：“但儿臣要一句清白。”

“账册是假的，凤佩是假的，宫女证词也是屈打成招。请父皇当着宗亲与百官的面，亲口说儿臣无罪。”

萧承晏盯着她。

良久，他终于开口。

“太子妃顾氏，无罪。”

顾清禾红了眼，却没有哭。

“儿臣谢父皇还我清白。”

她说的是还，不是赐。

萧承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当夜，他让人送来火盆，声称要亲自焚毁涉案密诏，以免皇室丑闻外传。

火盆刚端进殿，萧承晏便猛地将信扔了进去。

我没有拦。

他看着纸张燃起，终于笑了。

下一刻，赵怀瑾从袖中取出另一封。

“皇上烧的是誊本。”

萧承晏脸上的笑僵住。

殿外突然传来兵器碰撞声。

高显率亲军冲入宫城，试图接走萧承晏。

可他们刚到承天门，便被宗室兵马拦住。

萧承晏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调兵的虎符。

周靖将虎符放到桌上。

“皇上是在找这个？”

萧承晏猛地看向三皇子。

虎符正是三皇子从安国公府密道里取出来的。

三皇子跪到太子面前。

“臣弟不知外祖父会做到这一步。”

“储位，臣弟不要。”

“若要踩着皇兄的命坐上去，臣弟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萧承晏怒道：“没用的东西！”

三皇子低下头。

“父皇，儿臣不是没用。儿臣只是不想变成您。”

林首辅带着百官跪下。

“陛下谋害储君，纵容外戚，构陷东宫，已失天下之望。”

“臣等，请陛下退位。”

殿外的呼声一层压过一层。

萧承晏站在龙椅前，看着那些曾向他俯首的人。

这一次，再没有人替他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