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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姑姑被押回昭华宫。

名册没有被烧毁。

木盒中的火石虽然已经启动，却被我用湿布及时压灭。

名册上共有四十七个名字。

有人在宫中做事，有人藏在军营，还有人已经进入朝中重臣的府邸。

其中职位最高的，是兵部左侍郎。

边防图正是从他手中流出。

昭宁立即命人秘密抓捕，避免走漏风声。

天亮前，名单上的人大半落网。

仍有七个人提前得到消息，逃出了京城。

梁姑姑始终不肯交代他们的去向。

她跪在大殿中，看向绮罗的眼神却依旧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你以为帮了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

“你犯下的罪，足够死十次。”

绮罗脸色苍白，却没有躲闪。

“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梁姑姑突然笑起来。

“你真的以为陆夫人是无辜的吗？”

“当年告诉我双生女出生的人，就是陆家的老夫人。”

陆父的母亲极信双生不祥。

她不仅要求除掉长女，还暗中联系梁姑姑，要她将孩子处理干净。

梁姑姑没有杀死绮罗。

她把她带走，是因为她早已发现两个孩子容貌相同。

一个与绾绾拥有相同面貌的人，将来或许会有用处。

陆父听见真相，脸色灰败。

陆老夫人早在五年前去世。

夫妻二人一直以为孩子是被接生婆偷走，根本不知道真正递出消息的是自家长辈。

绮罗低下头。

“所以，陆家的确有人想让我死。”

陆夫人哭着走向她。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绮罗后退一步。

她没有接受陆夫人的拥抱。

但这一次，她也没有再说自己不是陆家女儿。

昭宁命人押走梁姑姑。

梁姑姑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

“沈姑娘，你知道得太多了。”

“就算今日抓住我，你也活不了多久。”

我心里猛地一紧。

上一世，我在北狄使团入京后被人灭口。

杀我的人也许不是梁姑姑。

名册中还有七个人在逃。

而且三年后，顶着昭宁面孔出现的女人究竟是谁，依旧没有答案。

如今桃枝被抓，绮罗也没有离宫。

那人不可能是她们。

我立即询问昭宁：

“宫中可还有人拥有公主的面具？”

昭宁看向从使馆搜出的药箱。

箱中所有面具都按照身份排列。

唯独标着昭宁名字的位置是空的。

被桃枝戴过的那张面具已经损坏。

说明还有另一张完整的面具，早已被人取走。

裴玄忽然想起，他被囚禁时曾听见两个女人说话。

其中一人是梁姑姑。

另一人的声音与昭宁几乎一样。

那人说，梁姑姑若无法在大婚前将昭宁送走，她便会亲自出手。

还有一个人一直藏在昭宁身边。

她才是三年后以公主身份出现在北狄使团中的女子。

昭宁立刻清点贴身宫人。

昭华宫一共有三十六人。

除去被抓的梁姑姑，所有人都在。

我却觉得不对。

如果那个人能模仿昭宁的声音，又拥有她的面具，她最需要的不是接近公主。

而是让所有人习惯她替公主传话。

我的目光落到跪在殿门外的女官身上。

她是昭宁的掌事女官素琴。

梁姑姑离开昭华宫时，一直由她替公主传达命令。

昨日也是她声称嫁衣腰身出了问题，将消息送到绣庄。

“最初召绾绾进宫的口谕，是谁传出去的？”

昭宁也反应过来。

素琴脸色骤变，转身便跑。

禁军追上去时，她突然撞开窗户，跳进殿外的莲池。

池水不深。

可众人将她捞上来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太医从她牙缝中取出一枚破裂的毒囊。

素琴死前，手指一直指着昭华宫北面的佛堂。

佛堂里供奉着昭宁生母的牌位。

牌位背后，却藏着一条刚刚开启的密道。

地上散落着新鲜的香灰。

还有一串只有皇室女眷才能佩戴的东珠。

有人已经从这条密道逃出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