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青蘅的神识退出林芙识海时，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面色惨白。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双手曾救过无数人，也曾为林音熬过灵药，刻过玉戒。

此刻却觉得，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罪孽。

“仙尊……”

林芙瘫软在地，发髻散乱，泪水混着冷汗淌了满脸。

她跪行上前，抱住他的腿：

“我是因为爱你啊！我太爱你了仙尊！从我第一次踏进宗门时，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疯了似的想得到你……”

“姐姐她什么都不懂，她只会木讷地站在那里等你回头，可我不同，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闭嘴！”

青蘅青蘅一脚甩开她，声音嘶哑：“你一句太爱了，就能抹掉你对音儿做的一切？”

林芙伏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可我们还有曜儿！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难道要让他没有娘亲吗？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

青蘅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曜儿我会送去御兽宗。宗主是我的故交，他会在那里长大，习武修法，有最好的师长教导。”

林芙猛地抬头：“不要！仙尊你不能……”

“至于你。”

青蘅抬手，一道灵力凝成的锁链凭空出现，将林芙浑身经脉尽数封住。

“废去一身法力，打入水牢，终身监禁。”

“不……我不服！”

林芙尖叫着扑上来，却被锁链捆住动弹不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能如此对我！”

青蘅转身离去。

“你为一己私欲，毁了我此生最珍视之人。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他走出院门，将林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抛在身后。

当夜，天级密令发往修真界十二仙城、三十六宗门。

画影图形，凡见林音者，传讯即酬灵石万枚，护她周全者，青蘅仙尊欠他一条命。三年过去，音讯全无。

青蘅走遍了所有林音可能去的地方。

魔域边缘的荒原、东海尽头的孤岛、北境极寒的雪域、南疆密布的瘴林。

他每一处都去了，每一处都空手而归。

四年、五年。

一名从凡间来的外门弟子，初入山门那日，抬头望了一眼悬在殿前的寻人画像，忽然驻足。

“这位仙子……我好像见过。”

青蘅原本正在殿内批阅卷宗，听到这句话，手中玉笔“啪”的一声断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殿门，一把攥住那名弟子的肩膀：“你见过她？在哪里！”

弟子被他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在……在凡间安平镇！一年前我还在家乡时，镇上来过一个女大夫，帮着治好了镇上的疫病，不要酬劳，只讨了些寻常草药。她容貌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安平镇……”

青蘅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他御剑而起，剑光如电，直破云霄。

音儿，你躲了我五年。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