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现代言情 > 淮水不承北方雪 > 第16章
为了表现自己,也为了强行融入我的圈子,江予淮咬了咬牙,主动端起面前的白酒杯站了起来。
“各位,我是栀宁的朋友,初来乍到,我敬大家一杯。”
他说着,仰头将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东北同事们个个都是海量,见这个南方小伙这么“上道”,立刻热情地回敬。
“兄弟痛快!来,整两口!”
“既然是栀宁的朋友,那就不是外人,满上满上!”
江予淮本来胃就没好,加上根本不胜酒力,但在同事们的轮番敬酒下,他为了不给我丢脸,来者不拒。
几轮下来,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额头直冒冷汗,连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终于,他撑不住了,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厢。
再回来时,脚步虚浮,眼眶通红,明显是吐过。
我却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对着桌上的同事们举了举。
“别管他,咱们喝咱们的。”
江予淮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怔怔地看着我,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刻的痛楚。
他终于听懂了我那句冷漠的“别管他”。
在淮南的那个饭局上,当他的老乡用方言嘲讽我是“白捡来的倒贴货”时,他也是这样笑着,轻飘飘地将我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
如今,身份对调,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那种被满桌人孤立、被最爱的人漠视的窒息感。
“兄弟,咋不喝了?”一个同事没察觉到异样,大着舌头继续起哄。
江予淮的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喝。”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指责我“夹枪带棒”。他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仰起头,将杯里那大半杯高度白酒猛地灌进了喉咙。
烈酒入喉的瞬间,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刚放下酒杯,他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弓起腰,死死捂住胃部,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哎卧槽!咋回事!”
“快快快!这哥们儿吐血了!打120!”
包厢里瞬间乱作一团,同事们七手八脚地将痛得失去意识的江予淮抬了出去。
我坐在原位,看着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指尖微微发颤,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都没有挪动。
我没有陪他去医院,聚会草草收场后,我独自打车回了家。
凌晨两点,放在床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江予淮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病人急性胃出血,需要立刻进行内镜止血手术,麻烦您过来签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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