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玉如意躺在他脚边。

红色穗子被鞋尖踩住。

裴少今低头看了一眼。

立刻把脚挪开。

再抬头时。

眼睛已经死死盯住我。

“不可能。”

我继续系面纱。

“哪里不可能？”

“你的脸。”

他的视线从我的眉眼一点点落下来。

“你不是......”

我替他说：

“怎么，温静没告诉过你我长什么样子？”

裴少今的脸僵住。

我打好结。

白纱落下。

遮住大半张脸。

他突然伸手。

想去碰。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阿静...她没告诉我。”

我没答。

门外喜乐震天。

迎亲的人已经在催。

“三殿下！”

“吉时快到了！”

裴少今却像没听见。

“赏花宴那日。”

“你在厢房里......”

他眼神猛地一变，呼吸越来越急。

“所以，是她早就知道你的脸恢复了。”

“才故意把桃蕊粉撒到你身上。”

“你被阿静害了，是吗？”

院里的风吹动红绸，猎猎作响。

裴少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喜服袖口被攥出一团褶皱。

“温绮。”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会恢复。”

“若是我早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

“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我原来长这样。”

“你就不会觉得恶心？”

他喉结滚了一下。

眼底泛红。

“我错了。”

“那日是我一时糊涂。”

“我与你通信那么久。”

“我明明是喜欢你的。”

“只是见面时......”

他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我看了眼被他抓皱的衣袖。

厌恶的从他手里抽出来。

“三殿下。”

“今日是你成亲。”

“新娘还在东院等你。”

外面的人又催了一遍。

裴少今没有动。

他盯着我。

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如果我不娶呢？”

我看向门外。

大红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圣旨都下了。”

“你抗旨？”

裴少今咬紧牙。

“父皇只是顾及两家颜面。”

“我可以去求他。”

“我可以说是温静设计——”

“三弟。”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裴烨靠在门边。

今日也难得穿得正式。

玄色蟒袍。

腰间玉带。

手里还拎着一只礼盒。

他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玉如意。

“迎亲迎到嫡姐院里。”

“你挺有想法。”

裴少今脸色难看。

“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