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时舟坐在沙发上，没有抬头。

门合上了，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时舟站起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走了几步。

心底像是被挖去一块，隐隐约约泛着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他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明晚出发去程予老家的高铁票。

与此同时，程予站在滨江壹号院的独栋江景大平层里，面前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江水在脚下缓缓流过，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满河的星星。

她没想过房子会这么大。

不只是大，还有用心。

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和她很多年前存在手机里那张北欧风家装参考图里的一模一样。

厨房的操作台是原木色的，吊灯是暖光，墙角的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书，连排列顺序都是她喜欢的那种，按颜色深浅渐变，她曾经说过那样找书最方便。

窗边放着一把藤编摇椅，和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白色花瓶，里面插着两枝尤加利叶。

程予说过的话，她自己都快忘了。

但严司彦全都记得。

严司彦站在她身侧，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情。

“喜欢吗？”他问。

程予点点头：“嗯，很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和严司彦在一起的时候，程予曾经和他规划过未来的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坐在学校天台的石阶上，她说她想要一个北欧童话风格的房子，一定要有落地窗，要有原木色的地板和家具，要有浅灰色的沙发，窗边要放一把摇椅，冬天可以裹着毯子坐在上面看书。

她说这些的时候，严司彦看着她的侧脸，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说：“好”。

程予以为他只是随便听听。

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他出国又回国，从严氏独子变成严氏掌权人，签过的合同比他们当年说过的话还多。

但他居然还记得。

程予想着，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其实和陆时舟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曾经和他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婚房。

那时候他们刚决定同居，程予满怀期待地把手机里的家装参考图一张一张翻给陆时舟看——北欧风，浅色调，原木家具，落地窗边放一把摇椅。

陆时舟看了一眼，说“行，你喜欢就按这个来”。

程予开心了一整个晚上。

后来他们搬到新家的时候，沈晚晚说来帮忙。

她看了看程予选的装修方案，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程予姐，你不要怪我说话直哦，你这审美真的不行，这个风格太幼稚了，一点也不适合时舟哥。他是大律师，家里装修得跟童话小屋一样，你让他的客户怎么想？你确定要这么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