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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向静宜跪在中间，叶怀瑾背对她而立。

“妾请陛下收回成命！”向静宜第一次改了往日温柔顺从的形象，无论如何不同意叶怀瑾的命令。

“沈知白是陛下几日之前才刚下令废的弃妇，其父亲也因罪被斩首，君无戏言，您怎可现在又要封她为嫔妃！”

“而且还一来就是皇贵妃这样尊贵的位份！”

“她这几日在宫中出言犯上，与太监私相授受，这些罪名陛下非但不处罚，还要封妃，恐难服众啊！”

叶怀瑾猛地回头，“朕说过了，任何人不许再提这件事！”

“沈知白也算是出生在高门大户，从小养尊处优，如何看得上一个太监？她绝不可能和那人有关系！”

他气极，胸膛剧烈起伏，语气说得坚定，但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告诉自己，这件事绝不可能发生。

这是叶怀瑾第一次对向静宜发了脾气，向静宜满眼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眼里瞬间泛起泪花。

“陛下，您居然相信沈知白胜过相信妾？”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陛下与妾从小相识，约定好要在一起一辈子，陛下也说此生绝不负我。”

“可现在，陛下可是爱上她沈知白了？”

向静宜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当日若不是我用年少时信物给陛下，陛下可会立我为后？还是真的打算立她沈知白！”

“后来陛下虽然废去她皇后之位，但就连让她做个样子当奴婢也舍不得，给她那么好的宫殿，让太医照拂。”

“要不是她自己惹怒了陛下，陛下怎会舍得让她与下人同住？哪个下人有她这样的尊荣？”

“可即使这样了，她出言犯上陛下要吩咐旁人不许真的掌嘴，她做下人陛下要吩咐妾不许让她累着，就连她和太监......陛下都不愿意惩罚她！”

“怀瑾，你究竟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说要娶我的诺言，记不记得你娶沈知白只是为了她家的势力？”

“别说了！”

叶怀瑾终于受不了，厉声打断了向静宜的话。

可他背对着她，却觉得心头漾起难以平复的情绪。

他还记得，他应当记得的，记得娶沈知白只是为了沈家的势力，是为了能够让向静宜成为他的人。

可是现在，他的心似乎不一样了。

当他按照曾经设想的立向静宜为后时，他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想去找沈知白，开始下意识的担心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更不要说听到她和太监......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虽然他一开始接近她带着目的，可她却一直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别人？

心头难解的酸胀让他立刻就要寻个由头立沈知白为妃，将她捆在自己的身边。

......

是不是如向静宜说的，他可是爱上沈知白了？

可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半晌，他沉声开口，“朕是天子，如何不能决定自己的嫔妃？沈知白毕竟有功，也与朕有过孩子，朕定要立她！”

“否则难道朕要一辈子做一个被群臣压制的皇帝吗？！”

叶怀瑾只知道自己心中定要如此做，只是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便索性寻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妾呢？”向静宜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将过往搬出来了，居然还没能打消叶怀瑾的这个念头。

从前明明每次只要提到从前，叶怀瑾都会觉得愧疚，都会立刻顺从她的。

“妾当年被选入宫，不得与陛下相守，如何不难受？只满心期盼着陛下会有一天来救我，可现在......”

“你还要提此事吗？当年父皇选修，我特意着人告知你打扮得不起眼些，去走个过场就是，可你那天分明是整个宫中最显眼的人！”

这些话叶怀瑾显然已经压在心头太久了，此刻借着脾气尽数发泄出来，可看见向静宜带泪的眼神时，还是不忍心的偏过头去。

向静宜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浑身一僵，怔愣片刻之后便立刻将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朝着自己胸口扎下去。

“既然陛下如此不信妾，妾只好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