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可她什么都没说。

一想到她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不动声色办好出院、提交证据，悄无声息登机远走。

梁景行心口像是被重物碾过，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从婚宴离开，梁景行一路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宋清禾知晓真相后独自隐忍的模样。

他驱车兜风了几个小时，才平复下心情，回家。

车子驶入住处，远远看见全屋灯火透亮，隐约飘出饭菜香气。

他心头骤然一松，下意识扬声喊：“清禾？”

推门而入，灶台边转身的人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是宋语棠。

梁景行眉头一怔：“你怎么在这里？按流程，你本该留在看守所配合调查。”

宋语棠擦了擦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多亏你暗中托人梳理证据缺口，警方手上没有完整实证，只能暂时放我出来等候传唤。”

她缓步走近，眼底藏着笃定：“你兄弟和我说了，你心里一直装着我。”

“从前是我眼里只有江屹，忽略了你一片心意。如今宋清禾已经走了，我和江屹也彻底闹僵，你总不愿看着我勉强和他走完这场婚姻吧？不如我们试试。”

梁景行僵在原地。他曾心心念念只为报答她当年的帮扶，接近宋清禾、编造穿越的谎言。

所有筹谋全是为给她扫清阻碍。

眼下她主动投向自己，本该是得偿所愿。

可心底半点雀跃都升不起来，只剩一片空落落的滞涩。

宋语棠见他沉默，追问：

“你当初对宋清禾那么好，不就是为了我吗？现在我回头了，你为什么犹豫？”

梁景行攥了攥拳。

对，他当初做那些事，查清宋清禾的旧事去哄她，给她买衣服送奖状带她蹦极看云海。

所有那些妥帖和温柔，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让宋语棠顺利嫁给江屹。

现在她愿意回头了，他该答应的。

“好。”他听见自己说，“你先住下来。”

宋语棠笑了。

入住第一天，宋语棠便趾高气昂指挥保姆全屋改造。

“桌角这些海绵全都拆掉，丑得碍眼，地毯也全部撤走，难打理。”

“那面墙上乱七八糟的奖状，直接丢掉。”

保姆面露难色，下意识看向梁景行：

“先生，这些全是宋**喜欢的布置，万一她哪天回来……”

“她不会再回来了。”宋语棠打断。

“往后陪景行过日子的人是我，这里自然要按我的喜好来。”

梁景行站在一旁，喉间发紧，终究没出声阻拦。

往后几日，宋语棠日日黏在他身边示好，爱意张扬喧闹。

吃饭时高声说着琐事，出门约会偏爱热闹拥挤的场所，一有空就拉着他玩乐，一刻不肯安静。

可梁景行时常失神，他总会想起宋清禾独有的安静温柔——

从前他在书房开长会，她安静推门送来温牛奶与切好的水果；

他处理公务疲惫时，她不言不语坐在身侧，轻柔替他按揉肩颈；

他谈起公司难题，她会安静倾听，轻声给出妥帖稳妥的想法，从不会吵吵闹闹打断他。

但他每次都会把自己从这种思绪中拉出，收起情绪，一心一意对宋语棠好。

直到这天夜里宋语棠拉着他看影片，点开一部**的赛车片，轰鸣声刚响起。

梁景行几乎没有思考，伸手按下暂停，脱口而出：“你不是更喜欢安静舒缓的文艺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