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梁景行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翻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客厅正中间，指着那面空荡荡的墙：

“你记不记得那里以前是什么？”

“奖状墙。”他自己说，“我写的，你每次看到都会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急促起来：“你记不记得那盆玫瑰？你种在花园里那排，你说开花了摘一朵放书房。我没让任何人动过，还有……”

“够了。”宋清禾打断他，“你带我回来看这些，是想让我感动？”

她语气平静，但胸口起伏的频率出卖了她。

她忽然想起她蹲在花园里用铲子挖坑的时候，梁景行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文件。

她回头喊他过来帮忙浇水，他放下文件走过来，说“种几棵花你倒是搞得挺大阵仗”。

但说完他就蹲下来帮她扶正了花苗，手指沾了泥也不在意。

还抬头问她“要不要再买几棵别的颜色”。

那天傍晚的风很轻，她满手泥巴看着他，心想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

她想等花开了一定要摘一朵放在他书房。

还有她有一次发烧到三十九度，半夜烧得迷迷糊糊。

平时在家里发烧，父母总是不在意。

但梁景行回来发现她不对劲，立刻抱着她上车去医院，一路上攥着她的手没松开过。

她挂水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处理邮件，寸步不离。

她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梁景行，如果你对我从来不好，我可能不会这么难过。可你偏偏让我觉得幸福过，然后告诉我那些幸福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你站在这里问我记不记得，你有没有想过，我记得越清楚，就越恶心那段日子。”

梁景行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纪淮序从外面猛地撞开。

“放开她。”

梁景行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梁景行忽然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纪淮序的领口。

纪淮序前段时间忙工作大病一场，身子正虚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动他一下试试。”

宋清禾从厨房摸了一把水果刀，刀尖抵在自己手腕内侧。

梁景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松了手。

她放下刀，走到纪淮序身边。

梁景行看着她护在另一个人身前的背影，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没有在办公室外听到那些……我们还有可能吗？”

宋清禾脚步顿住。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开口：“或许吧。”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宋语棠，但我还是爱上你了。因为你替我挡下那些刁难的时候是第一次有人护着我，你带我学设计给我贴奖状的时候是第一次有人肯定我。所以哪怕你之前是骗我的，我也愿意跟你走下去。”

“可我从来不在你的未来里，梁景行。”

“所以放手吧，就像你当初那样轻描淡写准备把我丢下一样。”

她把水果刀放在鞋柜上，转身跟纪淮序走出了大门。

梁景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重新合上。

客厅空荡荡的，再次没了她的气息，或者说，是再也不会有她的气息。

他慢慢蹲下来，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一滴什么滚烫的泪落下去砸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