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飘在他面前。

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我年轻时的模样。

“清禾...你来接我了吗...”

他喃喃着。

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散去，手颓然地砸在雪地上。

萧知珩，死了。

他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我感到一阵轻松。

那股困住我十年魂魄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我知道，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萧知珩的丧仪办得很简单。

辰儿没有遵从他的遗愿。

他亲手将我的骨灰从萧知珩的梓宫里取了出来。

出殡那天，辰儿没有去皇陵。

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抱着我的骨灰盒，坐上了去往岭南的马车。

十年了。

长安的雪，终于停了。

车轮滚滚，离那座吃人的皇城越来越远。

马车里，辰儿轻轻抚摸着骨灰盒。

“娘，我们回家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的哽咽。

“那件衣服，我一直留着。虽然小了，但我还留着。”

“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了。”

我飘在马车外。

看着渐渐后退的风景，看着越来越近的南方。

岭南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漫山遍野的常青树。

那里有我爹，有我破旧但温暖的家。

再见了，辰儿。

你要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像你父亲那样。

一阵暖风吹过，我的魂魄彻底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消散在去往岭南的风里。

长安雪埋相思骨，岭南风送故人归。

这一生，终于，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