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走出法院大门，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有些刺眼。

王律跟在我身后。

"白总，接下来的民事赔偿部分，我会继续跟进，保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好。"

我戴上墨镜。

"麻烦你了。"

一切都结束了。

但这十一年，对季珩来说，只是地狱的开始。

两年后。

城郊监狱。

我坐在探视室的玻璃窗外。

对面，法警将季珩带了出来。

他比两年前在法庭上见到的还要老十岁。

背有些驼了，眼神里满是麻木和死寂。

他拿起电话筒，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刺耳又难听。

"来看看你。"

**在椅背上，看着他。

"听说你在里面表现得不太好？"

季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些高利贷的人，进来了几个。他们知道我卷了钱......每天晚上都在折磨我。"

他痛苦地捂住脸。

"棠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把我推下去？"

"不是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猩红。

"我后悔不该贪心......不该被沈念那个**蛊惑。如果我老老实实跟你结婚，我会有大好的前途，我会有一个家。"

他趴在玻璃上，眼泪砸了下来。

"棠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爸妈因为还不上我的债，连老家的房子都卖了，现在在外面租地下室住。沈念在女子监狱里也疯了......这就是报应。"

"确实是报应。"

我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痛快。

"季珩，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还记得你买的那五份意外险吗？"

季珩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什么提起这个。

"那五份保险，受益人写的是你。你以为，只要我死了，你就能拿到两千三百万。"

我微微探身，靠近玻璃。

"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五份保险的合同，在生效期的前一天，我就已经通过电话，以投保人的身份申请了撤销。"

季珩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死死盯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五份保险，从来就没有生效过。"

我看着他震惊到扭曲的脸，字字诛心。

"就算你那天真的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你也一分钱都拿不到。你不仅还不上高利贷，买不了别墅，你还会因为故意杀人直接被判死刑。"

季珩张大了嘴巴。

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可能......你骗我......你不可能提前知道的......"

"你做梦都想发财，结果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两千三百万，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赔上了你父母的晚年。"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