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学校科创班的建立和发展，讲两组学生在省赛中的选题和表现，讲扶持经费的使用计划。

我的声音很稳，语速适中，每个数据都报得清清楚楚。

江清莹也没说什么，安静地翻着材料，偶尔用钢笔在上面做标注。

会议室里只有翻纸页的沙沙声和我汇报的声音。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半小时后，汇报结束。

我合上最后一页材料，终于抬起眼：“项目方案就是这样。请问江小姐有什么意见吗？”

江清莹放下钢笔，往后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了我两秒。

然后她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指尖瞬间攥紧了文件夹。

照片拍的是一页摊开的登记本。

纸页泛黄，上面用荧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江清莹今天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开心了一整天。”

那是我十七岁的字迹。

荧光笔的颜色已经褪了，但那些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我的耳朵烧了起来，紧接着是整个脸颊。

那种热不是害羞，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你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你以为早就被时间埋得严严实实。

结果有一天被人原封不动地挖了出来，放在你面前，告诉你：你看，我找到了。

“林邵晨。”

她叫了我的全名，声音比刚才压低了。

“十二年前的事，我现在才看到。”她微微前倾身子，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太晚了？”

我伸手去抢那张照片。

江清莹比我更快，手掌按住了照片边缘。

我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她趁机扣住了我的手腕。

“躲什么？”

我用力抽回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抓，手指松开的瞬间，我的手腕从她掌心里滑出来。

我抱着文件袋站起来，椅子的滚轮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有些东西放久了，已经过期了。”

我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皮鞋的声音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又急又沉，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清莹坐在原位，面前的文件夹还摊开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张照片，慢慢把它收进内兜，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我的身影从楼门里冲出来，裹着一件驼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织下来，打在我身上。

我抬手遮了遮头，脚步没停，一路小跑消失在校门拐角。

江清莹站在窗边，手插在裤袋里，指尖碰到那张照片的边缘。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