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十秒钟。"沈知行说，"然后说我好厉害。"

"你不觉得爽吗？"程野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前未婚妻回国，发现你从月薪六千变成了项目负责人，她震惊了！沉默了！这他妈就是打脸文的标准桥段啊！你应该爽！"

"我很爽。"沈知行说。

"真的？"

"嗯。今天的红烧肉不错，盒饭升级了。"

"……"

"程野，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她沉默十秒钟，跟我没关系。"沈知行把盒饭的盖子盖上，"她沉默，是因为她以为我还在原地等她。结果发现我不在原地了，她在找一个新的沈知行。但她要找的那个人，不是现在的我，是她记忆里的、月薪六千的、会在出租屋里给她做两遍菜的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程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知行，你变了。"

"嗯。"

"变好了。"

"嗯。"

"也变可怕了。"

沈知行笑了一声："挂了，我还有图纸要改。"

"等一下！"程野说，"我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唐晚晚问我，你现在住在哪里。"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她信了？"

"她不信。她说她知道我肯定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说……"程野的声音有点心虚，"我说你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但我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程野。"

"嗯？"

"你卖了。"

"我没卖！我就是……随口提了一下大致位置！"

沈知行闭了闭眼。

"算了。反正她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

"你不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我又不是在做亏心事。"沈知行说，"她要是真找来了，我就正常跟她说话。我又不是她的仇人。"

"但你也不会跟她复合？"

沈知行想了想这个问题。

"程野，你觉得一个煎饼摊的大姐，会因为三年前没买到最后一根肠而哭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这个意思。"沈知行说，"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节奏。我不需要一个人回来告诉我'我后悔了'，然后我就屁颠屁颠地迎上去。"

"你确定你不是在气她？"

"我确定。"沈知行说，"因为如果我在气她，我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挂了电话，沈知行看着窗外。

二十三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大厦，有的是他参与设计的，有的是别人设计的。每一栋楼都有一个故事，但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好结局。

他的故事没有好结局。

但故事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写一个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