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林书瑶却理所当然地端来这杯苦涩的液体，仿佛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出去。”

沈墨池闭上眼睛，声音冷得像冰。“墨池……”

“我让你出去。”

他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林书瑶吓得脸色一白，捂着嘴退出了书房。书房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沈墨池靠在办公椅上，看着那杯黑咖啡，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了验证心底那个极其荒谬、却又不断放大的可怕猜测，沈墨池独自驱车来到了市中心的私立医院。

这是沈氏集团投资的顶级医院，也是三天前，苏月华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地出现在特需门诊走廊的地方。

沈墨池清楚地记得，那天苏月华告诉他，系统里查不到她的VIP档案。

他当时说她这种苦肉计太拙劣了。

沈墨池快步走进监控室，利用最高权限强行调取了三天前特需门诊走廊的监控。

他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进度条一点点向前推移，画面里出现了他扶着林书瑶从门诊室走出来的场景。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走廊的角落。

沈墨池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可是，监控画面里，那个角落空无一人。

没有脸色惨白的苏月华，没有她颤抖着想要掏出手机证明自己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画面里的沈墨池，就那样站在走廊中央，对着一团虚无的空气，面容冷厉地张合着嘴唇，吐出那些伤人的话语。

那一刻，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沈总……”

张主任正好拿着病历本走进监控室，看到沈墨池死死盯着屏幕上诡异的画面，吓得脸色发白。

沈墨池转过身，目光沉重地看着张主任。

“我太太呢？这三年一直来找你看诊的苏月华呢！为什么监控里没有她？”

张主任恐惧地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

“沈总，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您这三年每次来医院，都是一个人来的，有时候……有时候您还会像监控里那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张主任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在沈墨池的神经上。

沈墨池没有再逼问。

他踉跄着走出监控室，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特需门诊走廊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却驱散不走他周身刺骨的寒意。

在这个世界上，能悄无声息地抹掉一个人的户籍、监控，甚至抹掉所有人关于她的记忆，这绝对不是任何人力或者科技能够做到的事情。

沈墨池那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