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深强忍着心痛，强行掰开她的手，半抱半拽地将她带进了大楼，直接上了顶层的特需病房区。

走廊尽头，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看到他们走过来，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傅先生，当年我就说过，这种隐瞒对病人的精神刺激太大了。”

傅砚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刘主任，拜托您了。只有彻底撕开伤口，她才能活下去。”

刘主任点点头，推开了身后的档案室大门。

林淼淼被傅砚深按在椅子上。

刘主任将一份泛黄的病历档案放在她面前，沉声开口：“林小姐，我是你五年前的主治医生。这份，是你当年的生产记录。”

林淼淼死死盯着那个档案袋，连呼吸都停滞了。

“当年你送来的时候，羊水早破，胎儿宫内严重窒息，胎心一度掉到了六十。”

刘主任翻开档案，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抢救记录：“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确实全身发紫，没有呼吸心跳。”

林淼淼眼泪夺眶而出，转头死死瞪着傅砚深。

“你听到了吗！他死了！医生都说他死了！”

“你接着往下看。”傅砚深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紧绷。

刘主任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心电图和抢救单。

“这是当时的新生儿抢救记录。我们在产房里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打了三针肾上腺素。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孩子有了微弱的心跳。”

“随后，孩子被立刻转入NICU，在保温箱里住了整整四十五天，插满了管子，下了六次病危通知书，才硬生生从鬼门关抢回来。”

刘主任从档案袋最底层，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瘦小得像只猫崽的婴儿。

虽然紧闭着双眼，但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傅子墨。

照片背后，印着一行清晰的字：傅子墨，出生体重。

1.8千克。

林淼淼盯着那张照片，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照片上婴儿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

“没死……我的孩子没死……”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抓住傅砚深的衣领，双眼猩红，带着刻骨的恨意。

“既然他没死，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他一眼，为什么要告诉我生下来就是死胎！”

傅砚深任由她撕扯着自己，眼眶通红。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滑落。

“因为当年，你想杀了他。”

档案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淼淼的手僵在半空中，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