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后。

苏黎世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晚。

但只要冰雪一融化，整个城市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开满了鲜花。

我坐在分部最大的那间角形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

那上面摆放着我刚拿到的"欧洲区年度最佳投资总监"的奖杯。

三年的时间，我从副总监一路升到了总监，将分部的业绩翻了三番。

我不再是那个缩在公寓里、为了给别人做早餐而早起的功能性男友。

我是陆总监。

是能在谈判桌上和一众欧洲老狐狸杀得有来有回的陆知珩。

门被敲响。

温逾白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欧洲区首席风险官，依然是我的老搭档。

"恭喜陆总，又拿下一个大单。"

她把其中一杯加了半糖的燕麦拿铁放在我手边。

"谢谢。"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刚刚好。

"有个私人八卦，想不想听？"

温逾白靠在桌沿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

"关于国内那个......你前任的。"

我敲击键盘的手没有停。

"说吧，当个乐子听。"

温逾白笑了笑。

"沈慕宁破产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会？她那个律所在国内还是排得上号的。"

"她这几年像疯了一样，投资极其激进，完全不顾风控底线。好像拼命想证明自己是个商业天才。"

温逾白摊了摊手。

"结果步子迈得太大，资金链断裂。加上顾星辞当年留下的烂摊子被竞争对手翻出来做文章，直接导致了她的信誉崩盘。"

"现在的她，听说把房子车子都卖了还债，还在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拉投资。"

"至于那个顾星辞，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进去了。"

我听完，平静地点击了"保存并发送"。

"哦。"

只有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是因为我在强装镇定。

而是因为，他们的事情，对我来说，真的就像是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轶事。

再也无法在我的心里掀起任何风浪。

"陆知珩。"

温逾白突然叫我的名字，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这周末有空吗？"

"干嘛？又要拉我去滑雪？雪道都快化了。"

"不是。"

她看着我的眼睛，深邃的眼底倒映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我妈从国内寄了一包特级的明前龙井。"

"我想请你，去我家喝杯茶。"

"只是喝茶？"我挑了挑眉。

"顺便......探讨一下，有没有可能把我们的革命友谊，往私人层面再推进一小步。"

她微微歪着头，笑得坦荡又真诚。

没有强迫，没有压制。

只有平等的尊重和询问。

我看着她。

三年的相处，她见证了我从废墟中重建自我的每一个瞬间。

她从来没有试图改变我，没有要求我克服什么。

她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刚刚好的咖啡。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啊。"

我合上文件夹，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周末见。"

傍晚下班时，我独自走在利马特河畔。

夕阳将河水染成了橘红色。

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互相依偎的老夫妇，正喂着鸽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微甜的空气。

脚步轻快而坚定。

我不知道沈慕宁现在是不是还在懊悔。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幻想着有一天我会回头。

但我知道。

在我的叙事里，她已经永远地退场了。

前方没有人在刻意等我。

也没有任何人能再定义我。

只有我自己在走。

一步，一步。

走向属于我自己的，光芒万丈的旷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