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

“你就是裴清浣？”

裴清浣一愣，点了点头。

“进来吧。”

陈教授转身走进屋里，语气听不出情绪。

裴清浣跟着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花，打理得井井有条。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纸箱。

“坐。”

陈教授给她倒了杯温水。

“我听砚州提起过你。”

裴清浣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提起过我？”

“嗯。”

陈教授坐在她对面，叹了口气。

“他说有个网恋了三年的女朋友，对他很好，就是现实里好像不太喜欢他。我当时还笑他，网恋哪能当真，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只是看着裴清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是我。”

裴清浣低下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和他网恋的人是我，现实里处处针对他的人也是我。是我不好，不清好坏……”

陈教授沉默地看着她，半天才开口。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我知道。”

裴清浣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红。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东西，想知道……他最后过得好不好。”

陈教授指了指桌上的纸箱。

“自己看吧。都是他随身带的东西，没什么值钱的。”

裴清浣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打开了纸箱。

最上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都很薄，一看就很旧。

旁边放着一个药盒，里面装着各种止疼药和靶向药，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半瓶。

再往下翻，是一个旧手机，还有一个笔记本。

裴清浣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居然还能打开。

没有密码。

桌面是一张雪山的照片，应该是他来香山之后拍的。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还在，只是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是她的账号。

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我们就这样吧”，然后是她拒收的提示。

往上翻，全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从三年前的“你好，一起打游戏吗”，到后来的“宝宝晚安”“宝宝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裴清浣看着那些熟悉的对话，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一直以为，这段感情里付出更多的是她。

是她因为一个和沈砚州相似的声音，自欺欺人地把对沈砚州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倾注在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替代品身上。

可她没有想到，沈砚州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裴清浣放下手机，拿起那个笔记本。

是他的日记。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他刚确诊骨癌的时候。

【今天确诊了，骨癌晚期。爸妈说我是装的，说我学哥哥博关注。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