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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自己对上号了
眼见家人又要误会杨跃民,豆豆赶紧道:“不是的,阿爹没有打牌!”
刘春燕便道:“那他哪来的钱?”
“阿爹不让说!”
“二娘也不能说?”
“嗯。”
杨豆豆看着刘春燕的脸,认真点头。
李玉梅道:“刚才跃民说有件天大的事儿要跟娘说,会不会指钱的事?咱们别真的冤枉了他!”
“谁冤枉他啦,怀疑一下不行吗?”
刘春燕抱起豆豆,伸手摸着额头,“比刚才好些了,二娘问你,你爹真带你去县医院了吗?”
“嗯。”
“那他没钱,人家怎么给你打针的?”
“阿爹把我押在医生阿姨......”杨豆豆反应过来,捂着嘴,“二娘坏,二娘骗豆豆!”
刘春燕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但听完豆豆说出来的话,几个人心里全是疑云。
杨跃民到底去见谁了?
不仅打了针,还有余钱买豆奶跟鸡蛋。
他在干什么‘天大’的事情啊?
......
双河代销店。
这是双河村最新的房子,没有之一。
青砖搭建的墙体,还勾了白灰,一米见方的大窗户上,透出温和的黄光。
杨跃民来到代销店门口,听见有人在里边叽叽喳喳正说着话。
一台滋拉作响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播音腔。
“......象棋比赛刚刚在SH市HP区工人文化宫落下帷幕。经过十多天的激烈角逐,SH代表队的胡荣华同志和GD代表队的杨官璘同志在决赛中相遇......”
杨跃民走进代销店。
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儿!
前世,抽不起烟的他,经常来吸二手烟,现在的他,只觉得呼吸困难。
代销员杨文海扭头见着杨跃民,笑道:“是跃民啊,你娃子干嘛去了?大队喇叭里喊你几遍,把你娘急死了!”
“文海叔,洋火!”
“五分!”
“拿四盒!”
“啥?”
杨跃民掏出一张一元的钞票,摆在柜台上。
与县城的百货商店或副食店不同,村里的代销点,一般都是经过筛选后的‘滞销’品。
这里买洋火对火柴票的要求没那么严。
没票的,杨文海也卖。
毕竟身为公社八大员之一这种让人羡慕的身份,杨文海知道,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他有他自己的搞票方法。
“跃民你小子买这么多洋火干啥,潮了我可不给你退!”
“没事!”
“跃民你不会是把豆豆卖了换的钱吧?一块钱,好家伙,头一次见你掏出这么大一张票!”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杨跃民扭头,见门后坐着的人是贾建军,看着对方吐出一口浓烟,回道:“哟,建军也在呢!”
“呐。”
“早知道你在这儿,我就不掏这张一元的了!”
“啥意思?”贾建军没反应过来。
“我怕你惦记上啊!”
杨跃民想起贾建军前世那偷鸡摸狗的性子,并没好脸。
这孙子对杨跃民一直挖苦,并有意无意地往坑里带。
年轻时杨跃民不懂。
直到贾建军偷杨文海的媳妇,被杨文增叫人绑在树上抽死,才听刘香兰说起贾建军一家人的往事。
贾建军一家,早在民国时期,一直是杨家养的下人。
是叫杨家人老爷的!
后来人人平等,贾建军一家脱离了旧时代的枷锁。
到了贾建军这一辈,一听到曾经的屈辱历史,对杨跃民就忍不住冷嘲热讽。
尤其看到杨跃民一家越过越差,贾建军就更高兴了,总是拿翻身做主人话,不分场合地用来挖苦杨家。
“杨跃民,你妈了......”
贾建军哪儿听得了杨跃民挖苦自己,他把烟叼嘴上,站起来一把揪住杨跃民的衣领,“你骂谁是贼了?”
“建军,干什么你,松手!”
杨文海喝斥道。
“文海叔,这小子嘴不干净,你听他说那啥话?我偷谁了?老子凭力气赚钱,不像你,整天游手好闲,你还骂上我了!”
贾建军推了杨跃民一把。
杨跃民退到柜台上,呵呵一笑,“你看,我没指名道姓,你自己对上号了!”
“你!”
贾建军一怔,被杨跃民这话将了一军。
杨文海打圆场道:“行啦,你俩见面就掐,有这功夫留着明天锄二亩地去!”
“是。”
杨跃民无视贾建军后,拿上四盒洋火和找零的钱,像打了胜仗一样,抬头挺胸离开代销店。
他一走。
贾建军道:“这王八糕子,肯定是他偷的钱,他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得负责给牛棚里的老右送饭,哪儿来的钱?分明是偷的!不行,我得举报他!”
“行啦!”
杨文海一摆手,“越穷越光荣!要不是赶上好政策,你家现在还给他家当牛做马,他爹是啥身份?你不是不知道,别没事找事儿!”
“我、我气得慌!”
贾建军朝着门口,恶狠狠吐口浓痰。
这痰刚吐出去,就见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
“**,吐你妈哪儿啊?”
“呀,文增叔?对不住对不住!”
贾建军一瞧来人是杨文增,吓得赶紧上前拿衣袖给他擦裤脚。
“你个**,恶心我是吧?”
杨文增伸手就往贾建军的头上削了一巴掌。
贾建军挠着头,干笑着低下头道:“文增叔我不是恶心你,是、是跃民那小子,刚才气我来着,我才吐的唾沫。”
“他?”
杨文增怔了怔,走向柜台,“哥,来包大钟,两包吧。”
“你注意着点,别叫人点了!”
“知道。”
杨文增说完看向贾建军,“跃民回来了?”
“来了,可能真把闺女卖了,刚才买洋火,一买四盒,我头一次见杨跃民拿一元出来买东西。”
贾建军提起杨跃民,语气满是不屑。
杨文增皱眉道:“一元,买四盒洋火?”
“可不,烧包!”
贾建军哼了一声,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杨文增道:“一会儿去地里打牌,你跟二狗叫上跃民,一起玩玩呗?”
贾建军摆摆手,“今儿个不行,有点儿事,不过,我可以通知二狗一声,让他叫着杨跃民,文增叔,你最好把那小子的钱,全赢过来!”
“打牌打的是运气,我哪儿能说赢就赢,我又不是神仙!”
杨文增微笑摇头。
但在他眼中,仿佛杨跃民那八毛,已经在向他招手。
“我现在就去找二狗!”
“成!就说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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