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十二岁的时候，她把我偷藏的裙子翻出来给妈妈看，用的就是这个眼神；

十五岁的时候，她把我写的情书拆开来念给全班听，用的也是这个眼神。

明亮，无辜，带着一点点“你不会让我为难吧”的笃定。

我攥紧了被单。

“……是。”

周栩泽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许尽欢收回目光，对他笑了笑：“阿泽，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她就行了。你室友不是还在发烧吗？别耽误了。”

周栩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往外走：“好。那……小鹿，你好好休息。”

许尽欢送他出去。

但两人关上门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了什么。

下一秒，周栩泽忽然俯身，吻上了许尽欢的唇。

那个角度，我刚好可以从门上的玻璃看见。

我猛地闭上眼，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外面响起两人离开的脚步声，我才慢慢睁开眼。

许尽欢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在病床上坐了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导师发来消息。

【小鹿，你的交换生名额申请已经通过了，下周出发，请尽快办妥手续。】

我看了屏幕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之后几天，我每天很早出门，很晚回家，刻意避开了家里所有人，将自己泡在了图书馆里，专心筹备出国的事。

出发前三天，手机提醒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才想起来。

不过过不过生日，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许尽欢的生日，爸妈会提前很久开始准备，每次都非常隆重，礼物也都昂贵漂亮。

而我的生日总是被遗忘，就算偶尔想起来，也只有一碗说是长寿面的面条。

很显然，今年我又被所有人遗忘了。

我合上电脑，走出图书馆，打算去买一个小蛋糕。

哪怕没有人帮我吹蜡烛，至少我自己可以吹一下。

刚走出图书馆大门，周栩泽却发来一个地址，附了一句话：【小鹿，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来一趟学校后街的那个废弃画室？我有样东西想让你帮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赶了过去。

推开画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我刚想出声，突然，灯亮了——

彩带和亮片落了我一身。

周栩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双层蛋糕，上面插着点燃的蜡烛。暖黄色的火光照亮了他温柔的脸。

“怎么样？惊喜吗？”他笑着看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愣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是……”

“给尽欢准备的惊喜，”他笑着把蛋糕放在了桌上，“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吗，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你觉得怎么样，她会喜欢吗？”

心骤然沉了下去。

原来，是给许尽欢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