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人儿如冰晶玉雕，脸上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君天泽却看得心在滴血。

“太子恕罪，奴婢无处可去，只是无意间闯入这里。”

昨日之事还历历在目。

她回了桃林小筑，他却亲手将她赶走了。

是他一次又有一次将她逼上了绝路，是他亲手杀了他的芷素。

君天泽自责到快不能呼吸，他感到一阵目眩。

矗立良久，他才稳住了身形。

低头，他扯出一个弧度：“芷素，我们到家了。”

桃林小筑梧桐依旧，只是短短一日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他亲手替她净了身，换上干净的衣衫。

擦拭身体的时候，鸢芷素那满身伤痕让他心脏几乎骤停。

万金难买的玉容膏抹上去，却毫无成效。

她已经没了气息，这玉容膏再好，也不能活死人，生白骨。

他痛苦的闭上眼，却不敢就这样随她而去。

“芷素，我对不起你。那些欺辱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报了仇……若是救不活你，我再来陪你。”

他将她安置在桃林小筑的千工床上，又在她口中放下一颗万年鲛珠，保她尸身不毁。

这一晚，君天泽守在鸢芷素的身边彻夜未眠。

他翻看着心腹仲怀连夜送来的详细卷宗，心痛到麻木。

奋笔疾书，他几乎是呕着血写下了状告侯府欺君的奏章。

直到晨曦微光，他才搁下笔，哑声吩咐：“来人，更衣备马，孤要去金銮殿告御状。”

另一边，太极宫，承前殿。

祈国皇帝听得麒麟卫回禀，神情一凝：“太子真这么说？”

麒麟卫低头回复：“千真万确。太子殿下伤心欲绝，在鸢芷素姑娘尸身面前立誓。”

祈国皇帝抬目远望，冷月当空，照得这方银装素裹的天地煞白一片。

“白首之盟，死生契阔。”

“朕的太子，是个痴情种啊。”

麒麟卫不敢再回话。

皇帝虽然赐给太子金甲卫供他驱使，但同样也派了麒麟卫暗中制衡。

两拨人马同出一宗，日常相互照面但都心照不宣。

天家父子，先君臣后父子。太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关乎国运，祈皇不得不慎重。

“看着他，别的都随他。唯独不能让他做了傻事。”

“彻查承渊侯府，找出幕后之人。”

麒麟卫低头称是，领命而去。

第二日，金銮殿大朝会。

太子玉袍莽带，衣冠肃正，但他的神情却如寒霜凌冽，带着肃杀之气。

他亲自将折子递到了御前，诉状之声震耳溃聋：“父皇，承渊侯府多年来欺上瞒下，罪无可恕。”

“儿臣恳求父皇做主，还儿臣和太子妃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众人只知昨日不知为何太子因一个婢女将太子妃下了大狱，又命金甲卫查抄了侯府。

大家猜想是太子妃出了什么大事，进而连累了侯府，但没料到事情起因就是侯府。

太傅本是太子之师，一向站在太子这边。

“皇上，承渊侯这是仗着开国之功，根本不将祈国王法放在眼里。”

“如此欺君大罪，不杀不足以平愤。”

在他的带领下，群臣纷纷站出来应和。

鸢父鸢母还有鸢锦素被带到金銮殿前问罪之时，大殿之上尽是群臣激愤之声。

“承渊侯府，当杀！”

“当杀！当杀！当杀！”

侯府的几位主子平日里自诩为王公贵族，甚至连三公六卿都不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