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是他和“她”曾经来过的地方吧？鸢锦素凭着模糊的记忆，硬着头皮假装对这里很熟悉。

“这里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真好看！”

转了一圈，见君天泽脸色无异，她的胆子大了起来，笑着问：“只是这里为什么叫桃林小筑却不种桃树，反而种这些金羽梧桐？”

君天泽浑身一震，他回头望向一无所知的鸢锦素，那目光似利刃，刀刀致命。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素素。他的语气低冷到了极致：“你都忘了吗？”

鸢锦素只觉周身被一股寒意笼罩。

对上君天泽寒凉的目光，她慌乱解释：“可能上次中毒，导致我脑子不太清醒……太子哥哥，素素好难受呀，我们快回去吧。”

君天泽沉着脸，冷冷吐出一个字：“好。”

鸢锦素心惊肉跳地上了车驾。

君天泽闭目靠在车座上，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的寒意比车外的冰雪还要冷。

鸢锦素心乱如麻，两人相处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君天泽如此冷漠的一面，那股怒意之盛，压得她连腿肚子都在打颤。

回程的马车驶过朱雀街，君天泽一整天都不安的心绪骤然放大，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手竟隐隐在颤抖。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戴着面纱的侍女——她落跑时不经意露出的半张侧脸，与太子妃如此相像……

车马越走越慢，君天泽心中烦忧，皱眉问车夫：“怎么回事？”

不待下人查明情况，人群中便爆发出声声惊呼：“死人了，死人了啊！”

“祈愿楼上，有人冻成冰雕了！”

东宫的车驾停滞不前，君天泽的心却没由来地猛一抽痛。

他掀开车帘下车，鸢锦素也慌忙跟了下去。

越往前走，君天泽的心就越痛，仿佛有一只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东宫的人驱散着拦在前面的百姓。

他想加快脚步往祈愿楼走去，可昨天派出去的心腹却在此时回来了。

“主子，属下连夜查探，已将一切都弄清楚了。”

君天泽顿住脚步。

暗卫在他耳边低声回禀：“侯府主母当年生的是双生子。长女鸢芷素一直养在侯府，次女鸢锦素自幼养在药王谷。她二人容貌一致。三个月前鸢锦素才从药王谷回来，与殿下完婚。之前殿下身边那个陪嫁丫鬟……才是与殿下朝夕相处之人。”

君天泽的心忽然就空了，仿佛从万丈高处轰然坠落。

他一把揪住心腹的衣襟，目眦欲裂地怒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心腹追随他多年，从未见过自家主子的眼神如此可怖：“主……”

突然，前方有人大声喧哗：“这不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吗？怎么在这里？”

姗姗来迟的鸢锦素赶到君天泽身边，也听到了这一句。

她慌忙去拉他的手：“太子哥哥……”

天泽却一把将她推开，跌跌撞撞地冲进围堵的人群，用力拨开前面的人。

入目的，是一张被冰霜覆盖的、毁了容的、陪嫁婢女的脸——

是鸢芷素，他的素素！

祈愿楼下，残雪满地。

鸢芷素还穿着昨天那身破破烂烂的东宫侍女服饰，赤足倒在地上，如同一个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