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珩。

他垂着眼，看不清神情，握着长枪的手却微微发紧。

皇后说的是真的吗？

他早就知道皇室秘辛？永安侯府，当真与父亲的死有关？

萧景珩抬眼看向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皇上一身龙袍，面色沉沉地走进来，扫过地上的尸体，目光最终落在我和萧景珩身上，意味深长。

皇上站在殿中，身后跟着一众朝臣。

他看着皇后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吩咐。

“皇后谋逆，赐白绫自尽，对外称暴病而亡。”

“太子废为庶人，幽禁东宫。余党尽数打入天牢，三司会审。”

萧景珩垂首抱拳，神色恭谨：“臣遵旨。”

皇上的目光转向我，落在我肩头的伤口上，语气放缓。

“沈爱卿受惊了。你查明旧案、肃清奸党，居功至伟。朕稍后自有封赏。”

我屈膝行礼：“臣不敢居功，只是为父伸冤，分内之事。”

皇上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好一个分内之事。沈老将军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他话里有话，我心头微沉，却没再多言。

出了凤仪宫，阳光刺眼。

萧景珩跟在我身后，几步追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昭辞，皇后说的话，你别信。我父亲他……”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永安侯当年，到底有没有参与截杀我父亲？”

他一怔，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沉声道：“我父亲不知情。”

“当年暗线是周崇瞒着侯府动用的，我也是查苏婉清通敌案时，才翻出当年的旧档。”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皇室秘辛呢？你早就知道当今皇上的身世？”

萧景珩沉默了。

日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我十五岁那年，偶然听见父亲与幕僚议事，知道了这件事。但昭辞，我从未想过利用你。”

我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从未想过利用我？你追去西北，又返回京城查案，今日出现在凤仪宫。”

“哪一件不是借着沈家的事，替永安侯府洗白脱罪？”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

“并非如此，昭辞，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做这些，是想弥补。”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萧景珩，你的真心太廉价了。”

“三次退婚的羞辱，苏婉清的构陷，永安侯府与我父亲的死牵扯不清。”

“这些，不是一句弥补就能抹平的。”

他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不再看他，转身往宫外走。

刚到宫门处，传旨太监便追了上来，手里捧着明黄圣旨：“沈将军接旨！”

我屈膝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远将军沈昭辞，智勇双全，屡立奇功。”

“今北狄兴兵来犯，边关告急，特封沈昭辞为镇北大将军，挂帅出征，三日后启程。钦此。”

“臣，遵旨。”

接过圣旨时，我指尖微紧。北狄来得这样快，倒像是有人故意推动一般。

刚回将军府，李青便匆匆来报：“将军，永安侯世子求见，说有东西要交给您。”

我沉吟片刻：“让他进来。”

萧景珩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图纸，眼底带着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