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的雪地上被我拖出了一条蜿蜒刺目的血迹。

我再也撑不住，晕沉沉倒在了雪地中。

再醒来时，我已经回到了王宫。

膝盖上的伤口也已经被细细包扎过。

有人来报，珞音带大哥回来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起身想去看大哥。

一出门，却看见珞音站在我房门口。

月光下，珞音的素白衣袍落满细碎雪沫。

她看着我，眼底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大王子中药了，此刻应该在休息。”

按照上一世我的经历，这个时候，珞音应该和大哥已经在一起过了。

大哥中了药，珞音为他解了毒。

一切顺理成章，天命如此。

我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诚挚道谢：“多谢佛女救我大哥。”

珞音沉默了一下，却说：“雪莲可以解毒，我与大王子并未发生过什么。”

我愣了。

这是在解释？

为什么和我解释？

可转念一想，又想起珞音此刻估计还以为要嫁的是我。

“……我知道了。”

我说完，转身要走。

珞音却忽然叫住了我：“二王子。”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我珞音了？”

我看着珞音。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淡漠，却又带着微微的探究。

曾经，所有人都叫珞音佛女，只有我偏偏要叫她的名字，以为这样自己对于她就是特别的。

但后来，我才终于知道了。

对于珞音而言，除了大哥，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只是芸芸众生。

我不是那个例外。

再强求都不会是。

“很重要吗？”我问。

珞音收回目光：“不重要。”

空气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我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了：“佛女还有什么事吗？”

珞音淡淡道：“三日之后的长生天祭祀，有一场天命祈福礼，关乎命数，大王子三年后有一场劫难，我想将他的名字，写在你的祭礼上。”

我愣住。

转瞬却懂了她的用意。

天命祭礼，承长生天神明庇佑，祭礼上的名字落定，便能承天命福泽，护一世平安顺遂。

她想护大哥。

——哪怕是以我的名义，哪怕是借我的天命，也要换大哥一生安稳。

所以今天来找我，也只是为了这个。

我看着珞音。

她静静立在那儿，白衣迎风，眉目清冷。

依旧是我初见时那尊不染尘俗、风光霁月的菩萨。

只是这尊菩萨的心上，从来都没有我。

我望着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可是到最后，也只是轻轻说：“好。”

珞音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我又喊住她：“珞音。”

她停下脚步，回头。

我说：“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