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曦回到自己翠轩阁的时候已经辰时初了。
小莲拨动了一下香灰,随即又点上新的香,香炉上氤氲着似透非透的烟雾。
“奴婢点上了安神香,**一定能够睡好觉的,**最近为了婚约的事情忙了不少,还是需要注意休息一下的。”
宋时曦端坐在窗棂旁边的矮榻上,转头看向外头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
内心一时得到了平静。
良久,宋时曦才开口说道:
“我去看一下母亲。”
“好的,**。”小莲立即去拿伞。
青石路上,宋时曦撑着淡青色油纸伞,穿过假山、曲廊,一路上的雨打湿了裙摆,平添几分寒意。
一刻钟后,宋时曦刚收回油纸伞,也没听到什么脚步声,就听到小莲有些急促的声音,
“世子殿下。”
宋时曦一偏头便撞入了一双冷淡深邃的眸子。
宋时曦连忙行了一个礼,弯身说道:
“兄长。”
谢清砚淡淡应了一声,神情没什么变化。
随即伸手准备将宋时曦搀扶起,刚触及宋时曦手腕衣袖一侧,宋时曦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一步。
手掌还未触及到温度,便猝不及防地被宋时曦躲开,悬在空中的手迟迟未收回。
幽深的眸子并未有任何变化。
下一秒,便听谢清砚毫无预兆地开口说道:
“五年不见,没曾想曦儿对我倒是疏离了不少。”
宋时曦一时间不明白谢清砚话中的意思。
宋时曦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当年照顾她几分的兄长已经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不知为何,宋时曦心中竟生出几分害怕的情愫来,
“我一直把兄长当成敬重的人,所以不敢越举。”
谢清砚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视线一直停留在不敢与他亲近的乖巧之人,随即便看了苍凌一眼。
很快,苍凌便将用楠木制成的盒子递到宋时曦的跟前。
宋时曦见此,眼中刚浮现一丝狐疑,便听谢清砚漫不经心地说道:
“西域那边多的是奇珍异宝,所以我带来了一些回来,希望曦儿能够喜欢。”
苍凌动作利索地将盒子打开。
宋时曦抬眼一看便见金翠交辉、华美至极的凤冠,其中的红珠圆润欲滴,更兼珍珠、绿松石错落穿插,莹润与明艳交相辉映。
宋时曦诧异地看向面色并无变化的谢清砚。
这凤冠是奇珍异宝?
“兄长,于礼不合,我不能收。我现在有婚约在身,按道理是不能够收凤冠的。”
小莲在一旁看着,内心震惊了一下,哪有男子一上来就送凤冠的,这明显不是摆着有别的意思吗?
谢清砚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眸子意味不明。
一时间,没人说话,空气一度陷入安静之中,唯一可听到屋檐下清脆的雨声。
谢清砚顶着一张隽冷的脸面不改色地说着,但分明能够听出来语气中的隐隐不悦,
“作为兄长,竟不知宋**已经定下了婚约。”
宋时曦敛眸将眼底的一丝恐慌情绪给掩饰得很好,
“兄长刚回来,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很正常,兄长要是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去母亲那了。”
谢清砚语气不疾不徐,
“怎么,兄长送的东西,不喜欢?”
宋时曦眸子微愣,指尖轻颤了一下,
“并非不喜欢,只是不适合。”
谢清砚伸手从楠木盒子里拿出一个仅镶嵌了一只圆润红豆的发簪。
谢清砚正欲将发簪戴在乌发之中,宋时曦却想躲开,可下一秒便感觉腰间一紧。
宋时曦脚步不稳,一下子就跌入了谢清砚怀抱中,清冽带着木质香的气味瞬间充斥在鼻腔中。
一时间,宋时曦一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一抬眸便见谢清砚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好似这种亲密举动再正常不过了。
谢清砚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将发簪戴在了宋时曦的头上。
腰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宋时曦眼神慌乱地退后了一步。
下一秒,便听谢清砚说道:
“宋**竟然觉得这送凤冠不合适,那这个发簪,宋**一定得收下。”
宋时曦攥紧了手心,丝毫不敢直视谢清砚,只嗯了一声。
宋时曦扭头便快步离开了此地,像是丝毫都不想与谢清砚有联系的样子。
谢清砚盯着宋时曦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平添几分暗色的情愫。
苍凌在旁说着,
“殿下,上头下来了文书,说是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谢清砚敛眸将视线落在手上的扳指,只淡声说道:
“随我入宫觐见。”
“是。”
……
宋时曦步伐慌乱地走在走廊上,呼吸紊乱。
小莲在身后追着,
“**,慢点走,夫人的院子不是很远,还有一会就到了。”
宋时曦停住了脚步,抬手连忙将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交到小莲的手中,
“就将它放在最不起眼的匣子里。”
小莲看着手心中的簪子,拧眉疑惑道:
“这世子殿下为何要送**发簪啊?这男子送女子发簪不就意味着发妻吗?难不成……”
宋时曦立马就喝住了小莲,
“莫须有的东西,以后不要多想了。我现在有婚约了,传出了不好。”
小莲应道:
“奴婢知道了。”
宋时曦走到门前,敲了一下门,随即见一个丫鬟打开了门,
“**。”
“我来看母亲,母亲的病怎么样了?”宋时曦担忧询问道。
“夫人就是郁结在心,现下倒是好了不少,**不用担心。”丫鬟将李月寒身子的具体情况给说了出来。
宋时曦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下,抬步便走了进去。
刚一进卧室,宋时曦便见母亲指间捻着一颗白棋,正专注地看着棋盘。
宋时曦唤了一声“母亲”
李月寒刚一抬头,宋时曦立马就跪坐在跟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自己。
李月寒动作缓慢拍着宋时曦的后背,
“我的曦儿怎么了?还出了一身的汗。”
宋时曦摇了摇头,
“没有事,我只是太着急来看母亲了。”
李月寒无奈说了一声,
“我的身子不严重,大夫不都说了只要好好调养,还能够好起来的。”
宋时曦将母亲抱紧了一些,
“母亲撒谎,我还是会点医术的,母亲身子愈发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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