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他来干什么？”

“大姑，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进来说。别让邻居看见。”

客厅里坐下。

林佳琪不在。

林美华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给我们倒。

“什么事？说吧。”

林若溪把那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大姑，你自己看看。”

林美华打开。

抽出来看了两秒，脸就绿了。

但她很快恢复了表情。

“这是从哪弄的？”

“来源你不用管。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这上面的聊天记录是不是你的？”

“我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

“大姑。”

林若溪的声音压了下来。

“赵浩然给你二十万，让你帮他拿我爸的那块地。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林美华的茶杯端在半空，不上不下。

“若溪，你听我解释——”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安静了五秒。

林美华把茶杯放下。

“你也不想想，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月挣几个钱？你妈住养老院的费用，念念的学费，你的检查费，哪一样不是钱？”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是，又怎么样？”

她终于承认了。

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你爸留的那块地，你一个人拿着有什么用？你又不搞开发，放在那里烂掉？赵浩然愿意出高价买，我帮你牵线搭桥，怎么就成了卖你了？”

“高价？多少？”

“赵浩然说那块地他愿意出三千万。”

“大姑，那块地现在市场价至少六千万。”

林美华的眼睛闪了一下。

“不可能。谁告诉你的？那就是块荒地——”

“城北通地铁了。旧改规划已经批了。这些消息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

“赵浩然给你二十万，他花三千万买六千万的地。中间差价三千万，你分多少？”

“你——”

“大姑，我爸出事的时候你帮了我，这个恩情我记着。四十万我也打了欠条。但你拿着我的委托书要卖我爸留给我的东西——这叫帮我？”

林美华站了起来。

“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前脚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后脚你那个跑了五年的丈夫一回来你就有底气了？他算什么东西？他——”

“大姑。”

我开口了。

“委托书在哪？”

“关你什么事？”

“在你这还是在赵浩然那？”

“在我这又怎样？”

“麻烦给我们。若溪要撤销委托。”

“我不给。”

“那就走法律程序。”我把手机递给林若溪，上面是刘律师起草好的撤销声明。

“撤销声明已经做好了。如果你不主动交还委托书，我们会去公证处做单方撤销，同时向法院申请禁止处分令。到时候赵浩然的过桥贷到期，他拿不到地，你的二十万也拿不到。但你作为共谋一方的聊天记录——”

我指了指茶几上那些打印件。

“——会成为证据。”

林美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们——你们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

她看着林若溪。

“若溪，你就让一个外人这么对你大姑说话？”

“大姑，他不是外人。他是我丈夫。”

这句话说出来，别说林美华了，连我都愣了一秒。

林美华的嘴角抽了两下。

她弯腰打开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把一个文件夹甩在茶几上。

“拿走！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