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碰过曾经引以为傲的珠宝设计，而是学了锔瓷。

把破碎的东西一点点拼凑起来，仿佛也能在漫长的时光里，修补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知道傅家。

我的生活简单得只剩下修补瓷器和听雨。

“叮铃——”

门上的铜风铃发出一声脆响，伴随着推门带入的一阵潮湿水汽。

我没有抬头，声音温和恬静：“随便看，如果是需要修补物件，麻烦在左边的台子上做个登记。”

来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脚步声。

空气中，一股极淡的、却刻骨铭心的雪松香，混着江南特有的潮湿冷意，毫无预兆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修补瓷器的手猛地一顿，锋利的刻刀瞬间偏离了方向。

“嘶”的一声，划破了食指，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但我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瑶瑶。”

沙哑到极致，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突兀地响起。

从前我们恋爱时，傅京辞这么叫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抽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按住指尖的伤口。

然后，我抬起头。

门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肩膀上落满了细密的雨珠，头发微微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那双曾经总是高高在上、充满压迫感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傅京辞定定地看着我，目光触及到我指尖的鲜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伸手：“你的手……”

却又像是怕惊碎了什么虚幻的泡影，生生停在半空中。

傅京辞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最终垂了下去。

我看着他，心里只觉得荒谬。

“先生，如果是来买瓷器的，右边架子上的都可以挑。”

我将沾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如果不是，麻烦不要挡在门口，影响我做生意。”

傅京辞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水汽。

“瑶瑶……”他红着眼眶，单膝跪在了我的工作台前。

他从贴近心口的衬衫口袋里，拿出一枚钻戒。

那是两年前我丢在傅宅的婚戒。

“对不起……瑶瑶，对不起。”他仰起头看着我，“我看到日记本了。”

“我知道当年你是被傅予洲逼的……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

他将那枚戒指捧在手心：“你打我骂我都好，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那枚戒指，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

“傅京辞，你现在跪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我爸死的时候，我求过你，可你选了去陪宋清晚。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因为我本来就是你买回去的工具。但现在，工具已经把债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