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一种，这碗药我都不会喝。

“不必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玄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我许久。

“你若不肯喝药，那便坐下来抄写《心经》。”

说着，他把那卷空白经书铺开，拿毛笔蘸饱了墨，搁在砚台上。

“三天后饲玉期满，你的赎罪就结束了，到时候，你抄的经书会在佛前烧掉，也算是功德圆满。”

我没有动，直接拒绝：“我不想抄。”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功德需要圆满。

我留在这里放血，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佛祖和功德。

我转身就朝院门走去，手搭上门闩，用力一拉，门却纹丝不动。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我转过身，看向玄忏。

他依然坐在桌前，只是抬眼看着我。

“抄不完经，你便出不去。”

我在门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走回桌前，坐了下来，拿起了那支笔。

玄忏也在一旁拿起笔，低头写着什么。

我抄完一份，搁下笔，正要拿第二卷空白经卷，玄忏却把他面前那卷写得密密麻麻的经文递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没接：“你这是干什么？”

玄忏的手悬在半空，桌上的油灯火光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跳动了一下。

“同一场因果纠葛，你要赎罪，我亦该自省。”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抄着经。

院里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

我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抄我的经。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一字一句地抄完最后一行字，放下笔的那一刻，旁边玄忏的笔也刚好停住。

“三日后你下山，从此不必再回永安寺。”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让我下山，可他也说过要杀我。

哪句话才是真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早就无家可归了。

我看着玄忏，声音干涩发哑。

“我是魔教圣女，名门正派容不下我；我为你背叛了魔教，魔教我也回不去了。”

“你让我走，我能走到哪里去？”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玄忏看着我，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嗓音微沉，一字一句地说：

“你若实在无处可去，便留在我身边吧。”

我看着玄忏，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留在他身边？以什么身份？

“我留下来，那宋明慧呢？”

玄忏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动容尽数褪去：“婚期不变。”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要娶宋明慧，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那我算什么？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玩意儿？还是一个用完舍不得丢的血罐子？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玄忏，我沈青黛就是死，也绝不做谁退而求其次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