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疯了！”

赵天闊的尖叫声，被雨声撕扯得变了调。

他推开车门，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朝我冲了过来。

我没躲。

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怕了。

工作没了，爱情没了，尊严也没了。

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赵天闊的拳头，裹挟着风雨，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很疼。

脸颊瞬间麻木，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下。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他，又笑了。

“赵天阔，有钱了不起？”

“有钱，就可以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了他心里。

他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个从小闷不吭声的老实人，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周倩也下了车，撑着一把名牌雨伞，惊恐地看着我。

“许知夏，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车多贵吗？你赔得起吗！”

赔？

我烂命一条，拿什么赔？

赵天阔回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好，好得很！许知夏，你有种！”

“你给我等着！在青石镇，我有的是办法玩死你！”

他放下狠话，拉着周倩，狼狈地回到了车里。

宝马车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掉头离去。

雨幕中，我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石碑滑坐在了地上。

冷。

刺骨的冷。

从身体，一直冷到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扶着墙，拖着残破的行李和身体，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

那条路，我走了二十年。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漫长。

推开家门。

昏暗的灯光下，父母坐在饭桌前，脸色阴沉。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母亲吴秀兰看到我这副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但她没有心疼，而是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还有脸回来！”

父亲许建国猛地抽了一口烟，烟雾缭

绕中，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哑巴了？”

“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指望你能有出息，光宗耀祖！你呢？五年了！除了往家里要钱，你还干了什么？”

“现在工作也丢了，人也弄得跟个鬼一样回来！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父亲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

“行了，少说两句。”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失望，是恨铁不成钢。

“镇口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你砸了赵家的车？”

我点了点头。

“糊涂！”